张任作为最后一个见过科尔森主管,并且“差一点”就喝下毒咖啡的关键人物,被第一个带进了临时征用的会议室进行询问。
“泰勒先生,请你再重复一遍,从你拿到咖啡,到把它交给科尔森主管的全部过程。”主审官是一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带着一种压迫性的节奏。
张任的表演堪称完美。他的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和后怕,将一个无辜、善良,因为好心办了坏事而深感自责的年轻公务员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我……我只是看主管太累了,想让他放松一下……”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那杯咖啡……本来应该是我喝的……如果我没有……天哪,是我害了主管……”
他的说辞天衣无缝,与办公室其他人的证词完全吻合。没有人怀疑他。所有人,包括SID的探员,都把他视作一个幸运的幸存者,和一个间接的受害者。
与此同时,另一组探员已经通过大楼的监控,锁定了那个送咖啡的外卖员。
抓捕异常顺利。那个年轻人只是个被金钱雇佣的混混,在SID的审讯室里,他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就哭喊着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顺着他提供的线索,SID的行动队突袭了一个位于旧城区的据点,抓捕了两名职业杀手。在其中一人的加密手机里,技术人员恢复了一条被删除的指令和转账记录。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支支利箭,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维克多·德·蒙塔古。
当SID的探员们荷枪实弹地冲进蒙塔古家族的庄园,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正在举办私人派对的维克多戴上手铐时,这位高傲的贵公子彻底懵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他疯狂地挣扎,咆哮。
“维克多·德·蒙塔古先生,”带队的探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逮捕令,“你涉嫌策划并实施了对内政部主管科尔森先生的刺杀行动,触犯了共和国《反叛国罪法案》,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科尔森?刺杀主管?
维克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杀的是布兰科·泰勒!那个抢走他未婚妻的杂种!怎么会变成内政部主管?
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混蛋……他把咖啡给了别人!
“是陷阱!这是一个陷阱!”维克多凄厉地大喊,“我被陷害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科尔森!”
但已经没人听他的辩解了。
消息传回蒙塔古家族的权力核心,维克多的父亲,老蒙塔古公爵,气得当场砸碎了自己最心爱的古董花瓶。
“蠢货!蠢货!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被下半身控制大脑的蠢货!”老蒙塔古在书房里暴跳如雷,“为了一个女人,你去刺杀一个政府高官?还是用这么愚蠢,这么容易被追查到的方式?你把蒙塔古家族几代人的基业当成什么了?你的私人赌场吗!”
家族的长老们纷纷致电,言辞激烈地要求老蒙塔...
公爵要求长老们立刻闭嘴,并动用家族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将维克多捞出来。
然而,这次他们面对的不是商业对手或者可以收买的官僚,而是共和国最冷酷无情的安全情报部,SID。罪名更是能让任何贵族家族都为之色变的——刺杀政府高官,涉嫌叛国。
蒙塔古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张任,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自己那间狭窄的单身公寓里,用最廉价的咖啡机煮着咖啡。浓郁的香气,混杂着窗外旧城区特有的潮湿气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宁静。
他没有去看新闻,也不关心维克多的下场。那颗棋子在落下的一刻,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现在,他要等的,是另一条鱼上钩。
……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首都奥罗格的上流社会。蒙塔古家族的继承人,因为一个女人,愚蠢地刺杀内政部主管,被SID当场逮捕。
这个消息传到亚瑟家族的庄园时,晚餐刚刚进行到一半。
餐厅里水晶灯璀璨,银质餐具闪闪发光。公爵之子,莱昂·德·亚瑟,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发出了一声嗤笑。
“呵,真有他的。一个泥腿子,居然能把蒙塔古家那个蠢货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声音里带着贵族特有的傲慢,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坐在他对面的妹妹,艾琳娜·德·亚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放下刀叉,叉子与骨瓷盘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莱昂!布兰科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莱昂挑起一边的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的好妹妹,你还没看明白吗?那个叫布兰科·泰勒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他故意接近你,激怒维克多,然后借维克多的手,除掉自己的上司,再把维克多送进监狱!一石三鸟!这种阴狠的手段,你觉得一个普通的公务员能做得出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这种人,绝对不能进入我们亚瑟家!”
艾琳娜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她用力摇头,声音哽咽,“不……你胡说!布兰ко是善良的,他只是……他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莱昂的笑声更大了,“把蒙塔古的继承人送进SID大牢,这也叫运气不好?”
“够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亚瑟公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先是扫过自己情绪激动的儿子,然后落在了泫然欲泣的女儿身上。
“艾琳娜,你太天真了。”公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一种奢侈品,而天真,是一种足以致命的愚蠢。”
艾琳娜的身体一颤,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父亲的话,比哥哥的嘲讽更让她心痛。
她以为父亲也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