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来之前我心里还在忐忑,关济沧刚死,关静还沉浸在无比悲痛之中,就把将军墓的事儿透露给乔山海,并且还要跟着一起下来,极有可能会引起乔山海的警觉。
但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并没有,这说明关静在‘骗人’这方面,还是有点本事的。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半,太阳正在往西边落,天有点阴沉沉的,土丘上的风很大,吹得枯草丛簌簌作响,枯枝乱飞。
现在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位置一定要视野开阔,能方便看到将军墓地面上的情况,还不易被望风的人发现。
最终我们找了个绝佳的理想位置——在土丘缓坡的另一面,刚好正对着将军的位置,有个没有完全回填的盗洞。
倾斜的盗洞应该是经过长时间的雨水冲刷,把洞口冲的很大,形似一个喇叭,里面有三米多深,刚好能容下我们三个人藏身,周围又是枯草茂盛,几乎把洞口给遮盖的严严实实,不用手扒拉都很难找到,更别说是在夜里了。
只不过就是这个盗洞被什么野生动物做了巢,里面骚臭味熏天,我倒着退进去时,还不小心摸了一手屎,可把我恶心的够呛。
孙反帝也骂咧着问我,这地方像是什么动物的洞穴,晚上会不会有动物回来?
我说这个大可不必担心,一般这里的穴居野生动物无非就是些狗獾,那玩意儿生性胆小怕人,嗅觉特别灵敏,闻到人的味儿,三五天都不敢进窝。
说着话,我又把洞口旁边的枯草往中间掩了掩,脸朝外从着枯草缝隙往外看,视线刚好就能看到下面将军墓的那片区域,这个洞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挖的。
三人藏好后,就开始了一段蛰伏等待,为了避免突然有人靠近,所以也没敢乱说话闲聊,沉心静气,像是三个守株待兔的猎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落之后,天色也一点一点暗下去,先是从灰白变成铅灰色,再从铅灰变成墨蓝,远处的灯光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隔着几里地传过来,又远又模糊。
直到夜幕降临,天完全黑下来,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周遭的空气变得寂静,风从洞口上方掠过,刮得枯草贴着洞口边沿来回扫,像是有人拿着把破笤帚子在洞口蹭。
气温随着夜幕降临,也骤降的很低,我们趴在洞里几个小时身子不动一下,又贴着冰凉的洞壁,冻得浑身感觉不到一点热乎气儿。
我看了看电子手表,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这个点儿乔山海应该差不多快来了,因为这个地方距离村庄有点近,必须要速战速决,最安全的就是一晚上搞定,不用考虑散土的问题,得手之后立马进行回填。
要是隔一个晚上,就要多一道散土的工序。
而想要一晚上搞定,那就得动手早一点。
“咕——呜——”
也就在我正看着时间,心里想着乔山海他们应该会来的比较早,突然猛地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拖长着尾音的低沉叫声,在死寂的黑夜特别响亮,把我吓得脊梁骨一紧。
孙反帝挤在我旁边也一激灵。
我赶紧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让他别出声,这是雕鸮的叫声,但不是真的雕鸮,是号子用的口技——乔山海他们人来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号子一个人先来探路,确定没有异常,再让后面的人跟上来。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道隐隐约约的绿光,伴随着踩在枯草上的脚步朝我这边过来。
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还有一道绿光晃悠着落到我脸面前,我紧张的屏着呼吸,心跳加速撞着胸腔,手摸在了口袋里的手枪上。
但应该点儿不会这么背,号子第一个刚到这里来,就发现我们了吧?
结果还真他妈就点儿背到家了!
脚步声一路走过来停在了我头顶上,距离甚至都不到一米,中间定格了两秒后,又响起一串“嘘嘘”的口哨声。
这厮站在我头顶上撒了泡尿!
我能看到一条水柱从上而下,在我脸面前滋出一道弧线。
虽然没有正对着洞口尿,但我看着脸面前的水柱,心里已经预判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糟糕事情。
因为距离太近,我趴在洞里身子紧绷着根本不敢乱动分毫。
然后已经提前预判的事情就发生了,随着水柱泄了劲儿,浇在我脸面上的枯草丛上。
更恶心的是当浇到我脸面前的草丛上,这厮还打了个颤,水柱随着身子的打颤来回甩了好几下,尿渍顺着草缝溅了我一脸。
“呜~~~~舒服~~~”
号子惬意十足,但可把我恶心坏了,屏着呼吸,连擦都不敢伸手擦。
不过这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意外,而非号子的特意,否则他就不是站在我头顶撒尿,而是直接对着洞里尿了。
“号子?”远处响起乔山海刻意压低的呼喊声,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几道绿光跟着朝这边扫过来,看着灯光,来的人还不少。
“海爷,今晚的风感觉有点大啊!”号子提上裤子,转身奔着乔山海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风大刚好通风快,是个好兆头!”乔山海话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道:“你就在这上面盯着,今晚来个快的,天亮之前必须要搞定!这是关会长生前没有完成的夙愿,关会长在天上看着呢,活儿一定要干漂亮!”
乔山海这话,明显是说给关静听的,是为了博取关静好感的。
要说乔山海的心理素质也是够硬,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格外坚定决绝,丝毫听不出来有一丁点的亏心。
我动作轻柔的用衣袖擦了擦脸,把这笔账一并记在他身上!
号子郑重的“嗯”了一声留在了土丘上。
不大一会儿,乔山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几束幽暗的绿光映照着几个人影绰绰,顺着土丘斜坡直朝着将军墓区域过去。
我数了一下,一共是八个人,肩上背着背包,手里拿着铁锹工具,关静的身影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