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天来踩过点，乔山海目标明确，一路径直走到将军墓封土区域，卸下背包快速组装工具，然后就开始在主墓室正上方打盗洞。
由于距离隔了五十多米，天太黑，手电筒又被调成了绿光，所以只能看到几个人影绰绰围在一起，还有几个人抡着工具上下翻飞，像是一群野鬼乱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我周遭也静悄悄地没了动静，不一会儿死寂的空气里又传来了拆包装袋，和吃方便面的咔嚓咔嚓声，声音很清晰，就在我头顶三米范围之内，当风刮过时，甚至还能闻到方便面的蒜香牛肉味儿。
闻着方便面的味儿，我也有点感觉到饿了。
不仅是我，孙反帝那货应该也是饿了，趴在我耳边“咕噜”滚咽了口唾沫，紧跟着肚子也“咕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黑夜，则显得极其明显，让嚼方便面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跟着一束绿光猛扫过来。
这道扫过来的绿光也瞬间让我警铃大作，心跳冲到了嗓子眼儿，瞥了旁边的孙反帝一眼，气得直想抓一坨屎塞他嘴里，真是个没出息的货，人家吃个方便面也能被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孙反帝也是吓得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转着眼珠子瞥向我，看我正在怒瞪着他，抽抽着嘴角满脸无辜。
好在只是绿光扫过来，号子并没有起身，嚼着方便面的“咔嚓”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含糊不清的戏谑笑骂：“你们这些畜生也闻到味儿了？别馋，都消停着，等大爷我干完这票，回头给你们送几只烧鸡吃！”
我一听号子这是把刚才的动静误当成野生动物了，才在心里暗松了口气。
旁边的孙反帝也跟着肩头一松，旋即又回味着号子把我们当成畜生的笑骂，又气得咬着后槽牙，俩眼喷火。
我用眼神暗示他别心浮气躁，等下有的是发泄机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将军墓那边干的如火如荼，几个人不停歇的轮替着来，从盗洞里带出来的土在旁边越堆越高。
号子始终都在我头顶一片范围活动，吃完方便面又开始嗑瓜子儿，偶尔拿着手电筒在周边走动一下。
就这么一直等到接近凌晨十二点，将军墓那边停了下来，几个黑影蹲在洞口用手电往里照，又全都停下来抽烟歇息。
我对于这个流程太熟悉了，这不是中场休息，是已经打通墓室，在等着给墓室通风。
中间等个大概二十几分钟，几个人影开始陆陆续续顺着绳子下入盗洞。
前后总共下去五个人，地面上留了三个负责接应，可现场光线太暗，看不清留在地面上的三人是谁。
我想以关静的聪明，她肯定会想办法留在上面。
至于乔山海，上次我们跟他下墓，他都是把地面交给山虎和阿龙，这次应该也是如此，再加上关静，刚好上面就留了三个人。
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最利好的，找机会先搞定这边望风的号子，然后再摸过去跟关静配合搞定山虎和阿龙，剩下的就是风水轮流转，跟乔山海换个庄了。
但我还是担心，乔山海会硬拉着关静跟着一起下去。
孙反帝用手肘戳了我一下，示意我要不要动手。
由于暂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关静到底有没有跟着下去，我贴着孙反帝的身子摆摆手，暗示再沉住气等等。
在五个人陆陆续续下去后的一分多钟，号子身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带着沙沙的电流和隐约像是山虎的声音：“海爷，到底儿了！”
这明显不是在跟号子说话，而是在跟乔山海说话。
他们几个人用的对讲机都在同一个频道，所以那边的人对讲机通话，这边号子身上的对讲机同样也能听到。
接着对讲机里又传出乔山海的声音，声音质量明显清晰很多：“下面什么情况？”
我一听乔山海这话，心里顿时一咯噔。
坏了！
乔山海这次没有亲自下去，而是换成了山虎带人下墓，他把自己留在了上面负责接应。
这么一来，那就只能改用备选计划，先搞定这边望风的号子，再悄悄摸过去，直接对乔山海放‘冷枪’了。
可这个风险太大，一旦在摸过去的过程中，乔山海问起号子这边的情况，得不到回应，望风的失联，必然会引起乔山海的警觉。
望风的失联，这可是大事儿！
所以我没敢直接用这个备选计划，又沉住气继续往下看情况。
中间隔了几秒，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山虎的声音，用黑话说道：“海爷，下面撂了几个生脸儿，斗还是好的，有水头！”
黑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更高效简洁的沟通。
比如山虎这一句黑话，就简洁的引出了很多信息——撂了几个生脸儿就是有同行死在下面了；‘斗’是棺椁的意思，‘水头’代表的是陪葬品。
山虎把话说完，对讲机里出现好几秒钟的沉寂。
我猜此时乔山海的心理活动，应该跟我当时差不多——棺椁是好的，还有陪葬品，却有同行死在下面，把这些信息相互关联在一起，那就是典型的凶墓特征了。
在对讲机这好几秒的沉寂中，山虎没有得到乔山海的回应，又直接问道：“海爷，动不动手？”
听山虎的口气，他的性格跟杨老大有点像，都属于那种特别勇猛，善于用蛮力解决事情的人。
中间隔了两三秒，对讲机里才再次传来乔山海的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的口气沉声道：“小心点儿，情况不对别硬来！”
“收到！”山虎回应果断。
接着对讲机里又传来关静的声音：：“号子，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号子应了一声，语气轻松。
然而也就是号子语气轻松的回应声刚落。
准确的说，应该是话音都还没落，猛地就被“啊”的一道惨叫声承接。
这惨叫声不是从对讲机里传来的，是从土丘下面的将军墓盗洞里传来的，叫声隔着盗洞有些发闷，但却极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