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每人可得三十贯补偿,个个心惊不已,这笔钱财在大唐足以置办田产、安顿家人,已是天大的恩惠。
要知道在大唐内地普通府兵士兵,本质是自带装备、无月薪,靠免税加授田讨生活的。
只有那些长期戍边才有粮食和布匹补贴,但折合下来一年也就够个温饱的样子,这还没算到手后的隐形盘剥。
就算是边关募兵也才有稳定现金军饷,一年到手折合铜钱七八贯上下,远远不及这三十贯钱。
他们满打满算在这劳作也就大半年的时间,若不是亲耳所闻,这话连想都不敢想啊,半年三十贯!
这些选择离开的马上对着房遗爱躬身行礼:“我等思乡心切,愿归大唐,感念王上厚赐。”
当然有人觉得三十贯钱多,也有的人改变了想法,是不是要是留下来,那王上以后给的不就是更多?
“王上,我也想留下,现在可以改变选择吗?”
“我也留下,王上。”
一时间,人群又是七嘴八舌,看得出有的人的确改变了心意,既然这边更好,又何必回去等一个未知的生活呢。
“可以。”
房遗爱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些选择留下的将来一定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庆幸,而坚持离开的人会错过怎样的人生。
之前薛仁贵已经说过了,去留随意不强求,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房遗爱也不会真的为难他们。
这原本都选择离开的此刻又分成两拨,选择留下的兵士脸上满是期许,盼着家人早日跨海相聚。
然后在这片新的海疆跟着王上建功立业,决意返乡的士卒难掩动容,本以为战败被俘性命难保,竟能带着厚赏平安归家,人人对着房遗爱深深叩首,感激涕零。
总之这是一个完美的双向选择,有人择新土安家,有人归故里团圆,一场去留抉择,见证了房遗爱的胸襟。
是夜,
琉球的狂欢还在继续着,房遗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众人眼见王上醉了便只能送房遗爱回去。
当房遗爱步履蹒跚一步三晃入洞房的时候,马上双目就绽放两道精光,房内有佳人等候多时。
“郎君,你又装醉!”
房遗爱倒了两杯酒,“不装没办法,他们不愿放我离开,诚心要误我好事。”房遗爱端着酒杯走向床榻上端坐的李雪雁。
“雁娘,你我夫妻二人喝一杯交杯酒吧。”
交杯酒也就是合卺之礼,不过房遗爱更喜欢叫交杯酒的说法,就是把一个葫芦剖成两半,夫妻各执一半饮酒。
之后把两半葫芦合在一起,象征夫妇一体、永结同心,这是唐制婚礼的核心仪式,房遗爱不喜欢这繁琐的礼节,干脆两杯酒就搞定。
一杯酒下肚,借着烛光,房遗爱观李雪雁的脸色粉红一片,但房遗爱确定这绝不是一杯酒就变成这样的。
而是,李雪雁害羞了,“哈哈,洞房花烛夜不愧是人生四大喜之第一喜啊。”房遗爱调侃着李雪雁。
“白日里颁布凤旨号令万民,还那般从容大气,怎么到了洞房,雁娘怎的反倒怯生生的?”
李雪雁抬眸瞪他一眼,轻声嗔道:“白日是王后威仪,此刻是寻常儿女,岂能一样。”
殿外隐约还能听见远处军民欢庆的余声,“再饮一杯?”
“来就来。”
二人执杯相碰,清脆一声轻响,李雪雁小口饮下,酒液温润入喉,她望着房遗爱,忽然轻声问道:“你当日在长安,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登基为王,娶我做东海王后?”
房遗爱坐在她身侧,眼底满是缱绻,“那时只想着娶你,原本想着这辈子就守着你纨绔活下去就好,只是后来被逼的。”
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庞暖融融的,李雪雁忍不住轻笑,“我李雪雁生来就是做皇后的命,只不过这个皇后才是我最喜欢的。”
二人你侬我侬,不知不觉房遗爱身上的衣服就越来越少,李雪雁同样如此,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夫君,把蜡烛灭了吧!”
“不要,看不清。”
“哦。”
其实为了这一天,李雪雁也不是没有准备,为此她跟鱼薇,青梧她们都取过经,房遗爱的喜好和惯用的招式她早就摸都一清二楚。
当李雪雁慢慢委身下滑的时候,房遗爱心中大骇,这绝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所能知道的知识。
李雪雁太超标了,“嗷哦~~,雁娘,你跟谁学的?”
李雪雁头也不抬,含糊不清道:“鱼薇教我的,说是郎君喜欢。”
“啊~~啊啊。”
“这又是跟谁学的。”
“青梧。”
今天的太阳升的格外晚,主要是房遗爱起的晚,房遗爱简直是喜欢死古代这种生活了。
一个月后。
房遗爱要回岭南了,在此之前他决定带着一家人来一次沙滩嬉戏,东海之滨的沙滩暖软又绵长。
晴空万里无云,碧海翻着细碎银浪,一波一波温柔漫上白沙,海风似乎也给面子,褪去了平日的咸烈,只余温润轻柔拂过整片海岸。
年岁尚小的念祖正是活泼好动、精力旺盛的年纪,一身轻便锦布小衣,赤着粉嫩小脚,踩在温热细软的白沙之上,无忧无虑的肆意狂奔着。
孩童心性最是烂漫,总想着要去追逐时进时退的浪花,雪白浪头卷着碎沫缓缓涌来,在沙滩上漾开一圈圈水光,又匆匆退去。
念祖看得心奇欢喜,嗷嗷叫着张开小手,迈着短腿直直冲上去,非要追上退去的浪花。
可海浪灵动迅捷,次次近在咫尺,又转瞬退远,每当小家伙卯足力气冲到浪边,眼看要触到浪花,下一波潮水又倏然褪去,只留一片湿漉漉的细沙。
每每他跑得太急,身后便会伸来一只有力的大手,便精准提溜住他的后衣领,小小的身子瞬间双脚离地,凌空悬着,四肢还在不甘地胡乱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