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郊,上清储祥宫,靖康年毁于兵祸,今不可见。
然,有幸之,彼时,龙图阁直学士将颖叔翁,留后有诗文赞它。
可供我们这些后人得来一个管中窥豹。
诗云:
万计损珠宝,
千章列栋楹。
秋毫思颊挫,
不日庆厘成。
青简流芳远,
丹书霈泽倾。
袖人罔恫怨,
道路沸欢声。
现如今,这“万计损珠宝,千章列栋楹”的上清储祥宫,却是个乌云压顶,虫兽惊窜,宿鸟齐飞,一团的糟糟乱乱。
与这番乱糟中,观中主持允样道长,持了法剑立于真武殿前,口中轻声令下:
“留年长者护我传承,年少者保我苗裔!其余人等……”
说至此,那恩师面容,于此时猛然撞入心怀。然,已邈不可慕。
此时却不容他多想,下视环顾了阶下那老老少少,口中柔声道:
“随我荡魔去者!”
且是一令出口,真武殿阶下茅山众便是无声,纷纷收拾了法器,看了怀中的符咒。
那悉悉索索之声,此时竟是如此的肃杀。
这是拼光家底玩命的打法。
年少时,亦是此景此地,师尊亦曾留得此话,与他摸顶惜别。
终是兔走乌飞。
昔日少年,如今已是一个五绺长髯,得道的仙家,迎风猎猎,却不见彼时,那少年模样。
于此时,亦是学了师尊之态,说出师尊之言。
见众人躬身拜别踏龟蛇持法剑的真武,且也是回身,望了那披发跣足,身着金锁甲胄匆匆到底了手中的法剑,一揖倒地。
义无反顾麽,顾,自然是心中的残念。义?且是说不来,也只是踏了师祖,师尊们的脚步,跟了走便是。
身死道消?注定事也!且行且从容。
此便是:
道在负阴而抱阳,
兵解道消又何妨。
天仙铁围有相似,
只当流落在他乡。
大相国寺后山禅亭处。此时却是另一番的模样。
黑烟散尽,然,周遭却得来一个烈焰腾空。
那火来的怪异,却是一个万物自燃而起。
悄然的来,却猎猎的焚尽了竹林,烧尽了僧舍。
便是那时代高僧的佛塔,业已被那自燃而起的火,烧了一个砖崩塔消。
彼时的清幽禅意,现下也只剩得烈焰中的一片灰飞狼籍。
然,那四出蔓延的烈焰,却不及那禅亭,让那孤零零的禅亭与熊熊烈焰中显得一个怪异。
于这周遭皆碳,独留那禅亭之围百步之内花草无伤的怪异中,便见那东平郡王依旧攀了那禅亭,却再不见他疯癫的狂笑,也只剩下一个面目狰狞。
见,黑气蔓延,沿了他的双手入得身内,周身的筋脉暴凸,仿佛兜了一张黑色的网在身上。
那看似油尽灯枯的面目上,却不见那恐惧之色,却是一番甘之若饴恰意。
不过,这甘之若饴倒也是个不长久。不消一刻,那干枯的面容,便自内而外逐渐焦黑。且在此时,且听得那郡王一声长叹,且不似人声。
叹后,股股的黑烟便自他那七窍中喷出,续而,那黑烟变化为烈焰,自他周身的孔洞中猛然窜出。
此为失阴之状,体内阳不得控,阳化火,便与体内自燃也!
那阳亢之火且是将他那五脏六腑烧成灰烬,掏空了躯壳,独留一副皮囊,与那熊熊之中挣挫个不止。
此景恍若阿鼻火狱,有似令人身坠无间。
饶是看得那主持和尚一个瞠目结舌,呆呆的不的言语。
然,这火狱恶鬼般的震撼还没过去,却又见那东平郡王从自家那烧焦的皮囊中脱出!这一个火中脱壳的怪异,且唬得那主持和尚慌忙转身爬行。
然,刚刚爬回身来,转身想跑,却见一双带了暗火,黑烟曼曼的官靴。踏在他的面前!
惊恐之余,抬眼看,却见那已经出窍的东平郡王立在他的眼前。
且俯身负手诡笑了看他。
然,那肉身的模样虽为那郡王。倒是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诡异中。便又见得,随了那烟火渐渐熄灭,那焦黑却如崩裂一般,随了风散了去,露出一身簇新的紫服。
这恍惚,饶是令那住持和尚喃喃了一声佛号,失神的叫出一声:
“我佛慈悲!”
然,这声佛号还未落地,那郡王便是一个凝视突如其来,这目光似笑非笑,且是一个怪异。只这一眼,便令那住持和尚魂飞天外,独留一个肉身且如被铁钉钉在原处一般,动弹不得。
且在此时,且听得不远处禅杖铁环一响,随之,便是《金刚咒》念起。
“唵齿临。唵部临。众佛现金身……”
咒语出,且是晃得周遭一个地动山摇。
金字咒语铿锵落地,且激起地面的青砖纷纷顿起,滚滚的如墙而来。
随一声“封”字叫响,见那些个青砖立起,且作一座浮屠一般,将那“郡王”封在其内。
却不等那“郡王”反应,便又听得“六字大明陀罗尼”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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