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情况我不好多跟你说,不过这个事情基本上已经是确定无疑了,具体的日期还要等组织上通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坐在妻子身侧,黎卫彬也是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柔一些,此时黎大部长俨然已经褪去了工作中的那种严肃,多了几分家人间的温情。
实际上这些年黎卫彬一直在试图平衡好家庭和工作的关系,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能留给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这也是他心底深藏的一份愧疚。
客厅里。
程妍闻言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过多地问及黎卫彬这次出差的细节。
两人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自家男人是干什么的程妍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向来也是不该问的从来不多问半句。
“对了,你工作调动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见程妍不说话,黎卫彬转而问起她工作的事情。
这一次综合个人就职意向和用人单位的情况,组织上给程妍安排的工作仍然是教学科研岗。
单位也不错,是隶属于行政学院的社会科学研究所,跟程妍本身所学的专业也比较匹配,总体上黎卫彬还是比较满意的。
“差不多都办妥了,就等人事处的正式通知。”
有组织上的正式推荐,其实黎卫彬丝毫不担心妻子的录用问题。
毕竟这种领导干部家属的工作安排本就是按流程推进,不会有任何变数可言。
更何况,程妍自身的科研能力本来就十分过硬,她的性格一直偏向于沉稳和内敛,适合潜心做研究、搞学术。
要知道即便是在怀孕加上生子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她也没有完全放下专业上面的努力,仍然牵头承担了一项漠北地区的社会科学调查研究项目,成果也颇为亮眼。
只不过人就是如此。
到了黎卫彬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具备的身份地位,身边的一切都会被无限放大,与他相关的人和事更是难免被贴上权力的标签,被强行与权力挂钩。
说得难听一点,就算是程妍在学术上取得再好的成绩,凭自己的实力拿到课题、发表成果,落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眼里,也会被曲解成是借了丈夫的光,是靠他黎卫彬的权力铺路。
这种无端的揣测、恶意的曲解,身处官场漩涡中心的黎卫彬比谁都清楚,不过他也不屑于去辩解。
毕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些解释本来就是多余,甚至还会弄巧成拙也说不定。
……
12月4号。
中组大礼堂内,组织部隆重举行了全国优秀基层组织工作者的表彰活动,这次活动的规格还是比较高的,作为新任分管干二局的副部长,黎卫彬亲自主持了这一次活动。
礼堂内座无虚席。
来自全国各地的基层干部无一不是身着正装,神情严肃而又庄重。
主席台上,黎卫彬身着一套深色的西装,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是这些年黎卫彬的身型还是保持的很不错。
台下不少参加活动的年轻干部都在悄悄地打量着这位声名显赫的新任组织部副部长。
实际上,自打黎卫彬这一次调任组织部副部长之后,官场对他的关注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毕竟黎卫彬的仕途履历在很多人看来完全就称得上是奇迹,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副部级的高位,而且分管的还是干部二局这种最为核心的干部工作,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黎卫彬堪称是如今政坛上最受瞩目的年轻高官之一。
所有人都想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几分行事风格,摸透几分其为人的脾性特点。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活动,黎卫彬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丝毫看不出任何出挑的地方。
主持流程严谨规范,发言简洁有力,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张扬的姿态,甚至连主持活动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沉稳、内敛、低调,完全一副务实干事的做派。
既没有官场老油条的圆滑,也没有新晋高官的张扬。
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人把注意力继续关注在这个上面。
活动圆满结束后,次日上午十点,黎卫彬又应邀出席了基层青年组织干部(科级)专题理论学习班的开班仪式。
其实按照以往的惯例,关于科级干部的培训大多是由地方组织部门牵头开展和组织,极少能列入到zy层面的培训清单里面。
毕竟科级干部虽然是体制内的基层骨干,更是落实工作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但是这一群人仍然很少有机会踏入zy党校的校门,接受最高规格的理论培训。
而这一次的青干学习班是中组部专门委托zy党校开办的一个专题班次,所以对这些学员来说,这个培训班的含金量可谓是极高。
学习班共计147 名学员,清一色是 40 岁以下的优秀青年科级干部,其中既有区县直属部门的科局长,也有乡镇党委、政府的主要负责人,无一不是各地筛选出来的青年骨干,这样一批人未来的仕途潜力自然是不可限量。
开班仪式结束后,黎卫彬并未即刻离开党校校园。
在党校副校长范思宇、许知行等人的全程陪同下,他代表部长何方舟逐一视察了校园的教学设施、学员宿舍、教研场地等各项工作,仔细听取了党校关于教学开展、学员管理、理论研究等方面的汇报。
“黎部长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党校了吧?”
一行人穿行在冬日的校园里,身旁的许知行突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