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身材瘦长,说话不疾不徐、语调温和,或许是长期从事教学工作沉淀下来的原因,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慈眉善目、满面春风的印象,的确算得上是慈善长者。
这位许校长是60 年出生的老干部,已是年近五十八的年纪,在党校工作多年,在黎卫彬看来完全称得上是德高望重的老同志。
相比之下,站在另一侧刚刚五十出头的范思宇,神情则明显严肃了许多。
这一位一身标准的机关干部做派,言行严谨、不苟言笑,给人的感觉就是少了几分学者的温厚,多了几分体制内的干练与肃穆。
“确实不是第一次来,当年我还在松和县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曾经过来参加过一次专题理论学习,如今掐指一算,也已经有十年了。”
许知行一听也没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笑着顺势跟黎卫彬聊起了各级干部培训班的办学计划和教学等话题。
不过站在两人身侧的范思宇听到黎卫彬的这句话,眼底却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10年的时间从县委书记的位置走到现在这一步,这位黎副部长的履历还真是够厉害的,堪称惊艳。
看似只是从正处级到副部级,跨越了副厅、正厅两个层级,但是官场之上可不是这么算的。
这每一级都是无数人穷其一生都难以逾越的关山。
正处升副厅,是基层干部走向中高级干部的第一道坎,无数基层干部卡在这一级,终老正处;
副厅升正厅,是正式迈入高级干部角逐序列的关键跨越。
而正厅升副部更是万里挑一的层层筛选。
三道关卡,关关都是艰难险阻,无数人卡在其中一级便再无晋升的可能,而黎卫彬只用了短短十年,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更让范思宇心惊的是,这十年间黎卫彬的任职履历竟多达十几个岗位,即便其中部分是长期兼任的职务。
比如当年他曾连续四年兼任江南省人才交流中心副主任,可如此丰富的任职经历,横跨地方、省直、部委,涵盖党务、行政、经济、组织等多个领域,也足以看出组织对他的重点培养力度,以及其成长的速度之快、历练之全面,完全可以说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
“哈哈哈,许校长,说起当年的学习,我可是听过您主讲的特色经济课程啊。”
“后来我在松和主导松丰槐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不少思路都是从您的课堂上先得到的启发,后来结合地方实际才落地实施的。”
黎卫彬这几句话当然有几分捧许知行的意味,但是也并非虚言。
当年他在松和搞区域经济,的确是博采众家之长,既有重生者的记忆之利,也结合了自身的实践经验,许知行的学术观点的确给过他不少思路。
许知行闻言顿时开怀大笑:“哦?如此说来,我那堂课也算没白讲,当真派上了用场,起到了一点作用嘛!”
笑罢,许知行看向不远处不少正在拍照的青年学员,随即转头看向黎卫彬,主动提议道:
“黎部长,这一次青干班里可是有不少江南省选送的优秀年轻人,都是好苗子啊。既然来了,要不要顺路过去看看这些后辈,给他们鼓鼓劲、提提气?”
……
校园内,尽管已经是隆冬季节,但是放眼望去仍然是草木葱茏,廊宇规整,庄重的气息里裹着几分清新。
与寻常高校校园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年轻人的嬉笑打闹,没有浓郁的学术浪漫气息,更多地是驳杂的谈论和憧憬。
这一期全国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学员,几乎九成九都是头一回踏入这座象征着体制内精英培养核心的校园。
即便有寥寥两三人因早年人生际遇曾来过那么一回两回,也从未以参训学员的身份真正置身其中,去体会这份参与感。
对这群年纪轻轻便在各地崭露头角的年轻干部而言,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藏着非同寻常的分量,踏在光洁的石板路上的每一步,心底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新奇与亢奋。
毕竟从工作的角度来看,来这里参加培训绝对不止是一次普通的学习,而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可,一段会写进个人履历中的荣光,更是未来在仕途上的一个重要跳板和支撑,是无数基层干部梦寐以求的机会。
其实在很多年前,黎卫彬初来此地参加学习时又何尝不是这样心潮澎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坚定。
只是岁月流转,身份更迭,随着年龄的增加,地位的提高,当年那种青涩早已沉淀成如今属于上位者的沉稳了。
……
因为开班仪式结束的当天并没有课程安排,所以空旷的校园里随处可见三两结伴的学员在四处闲逛。
有人驻足在各种建筑前面压低了声音讨论,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标志性建筑拍照留念,也有人低声交谈着工作上的事情。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不是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印着姓名、单位的青干班学员牌,远远望去倒真和慕名而来的游客没两样,只是这群游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体制内特有的沉稳与锐气。
许知行说的不错,这一次江南那边过来参训的学员数量格外突出。
易至卿这两年执掌江南后,因为钟贵恒一案的牵连导致江南干部出现了青黄不接的现象,有这个教训近在眼前,在青年干部的培养上,易至卿可谓是下足了力气。
也正因如此,这一届全国青干班的严苛遴选中,江南省成了最大赢家之一。
除开两名获评全国优秀基层组织工作者的特殊名额,江南省足足有5 人凭实力拿到了培训的入场券,而且七名江南参训学员清一色全是四十岁以下的年轻干部,个个都是省内精挑细选的骨干精英。
来自淮水市金林县的李欣荣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