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激烈的矛盾之下,艾德里克因为一直不愿意屈服,所以被认为思想异化,取消了圣子位置的继任资格,驱逐了家族。
现在流亡原罪神信域已经很多年,他回忆起当年的事只觉得恍惚。
这个时代是由财富之神属下的顶级财阀和无数教廷掌控的。
他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但是他的妹妹可以,这又怎么不算一种梦想的延续呢?
所以,当维拉又一次因治病救人而晚归时,她轻轻推开门,看见哥哥正靠着窗边睡着了。
桌上那盏油灯静静亮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铺满小小的桌面,也落在他疲惫的侧脸上。
他显然等了很久,连睡梦中眉头都微微蹙着,仿佛在继续某种等待。
开门声惊醒了他。
艾德里克睁开眼,目光落在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妹妹身上。
维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裙摆,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解释——她去采药了,去帮邻居的忙,去灯塔看书……
可哥哥只是看着她,然后很轻很慢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质问,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温柔。
“如果你有想做的事。”
他的声音因初醒而微哑,却清晰得像承诺:
“就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桌上那盏灯,灯火在他眼底静静跃动。
“哥哥永远会等你回家。”
维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盏她舍不得多点一刻的灯,此刻正为她而亮。
灯油平稳地燃烧着,光晕是暖的,将斗室的简陋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她忽然明白过来——他点亮这盏灯,不是因为需要光亮,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无论多晚,这里总有一盏灯为你留着。
“有灯的地方。”
他说:
“就是家。”
维拉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积攒的担忧和偷偷行事的歉疚,都在这一句话里溃不成军。
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燃油……燃油太贵了……我救了好多人,他们很感激,会给我报酬的……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只想让你别再用……”
别再用你的生命去换灯油,去换活下去的机会。
她想这么说,可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泪水淹没了。
那一刻,狭小的屋子里仿佛被某种丰盈的东西充满。
是灯光,是泪水,是再不必隐藏的秘密,是终于坦诚的守护。
幸福和感动笼罩了这间小屋,浓得化不开。
他们站在灯光里,一个在哭,一个在笨拙地安慰,谁都未曾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也未曾听见命运在远方的低语。
那时候他们还不明白,这盏灯能照亮归途,却照不穿即将到来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