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楚冷冷一笑,“就不怕是我为了引你出来,故意设的局…”
萧景柏整张脸骤然冷透,他的目光紧盯着萧暮楚,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他不敢赌。
当年所有人都告诉他,幼晴死了,一尸两命,母子俱亡。这么多年,他也是靠着这份刺骨的绝望熬过来的。
可偏偏现在,孩子出现了。
就算是萧暮楚特意设的局,他也不得不跳….
那是幼晴临死拼尽最后一口气给他留下的….
也是这世上唯一和她有关的东西。
边上的侍卫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枪,纷纷对准萧暮楚…
下一瞬,寂静的四周突然传来一阵的动静。
墙后、巷角、树林,无数道黑影接连从暗处抽身而出,动作利落无声。
清一色的黑衣持枪人手握枪械,枪口齐齐锁定萧景柏一行人,瞬间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
萧景柏皱起眉头,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侍卫也不敢忤逆萧景柏,齐刷刷的将枪放下…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他的下落….”萧暮楚漫不经心抬了抬下颌,单手随意搭在腿上,桃花眼漫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问….”
“执狩岛我父亲有没有参与?”
萧景柏朝他看眼,“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萧暮楚的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回答我…”
“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萧暮楚一直提着的心瞬间如释重负….
每当简宁和他提起执狩岛,他都刻意回避,或是含糊其辞搪塞过去….
怕简宁知道萧景行是一手打造那座人间炼狱的罪魁祸首….
更怕她看向自己时,眼里只剩无法消解的憎恨与隔阂…..
萧景柏有些不耐烦,“现在该到你说了…”
萧暮楚轻抬了下眼皮,“想知道?那就去问迈尔斯…他比我还知道的更多…”
“你….”萧景柏捏紧拳头,感觉自己完全被戏耍了般…
他越想越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暮楚叼着一根烟,并未点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萧景柏脸色阴沉无比,可下一秒,他却冷静下来…
思绪不由的回想起当年….
顿时觉得疑点重重…
当年幼晴生产的那家私人医院是迈尔斯的,甚至连那个死婴,也是迈尔斯抱到他面前的….
彼时他悲痛欲绝,心神大乱,满心满眼都是濒临死亡的幼晴和早夭的孩子,从未对迈尔斯半分设防,理所当然地信了所有说辞。
可此刻经萧暮楚一句话点破,所有漏洞轰然暴露。
萧景柏浑身血液几乎凝滞,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他现在还活着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暮楚低低嗤笑一声,唇角的弧度冷得刺骨,桃花眼覆满一层凉薄的嘲弄,毫无半分温度。
他指尖摩挲着唇边未点燃的烟,字字诛心,“他不仅还活着,还活得比任何人都刻骨铭心…”
“他从出生的那天起,就被迈尔斯亲手送进了执狩岛。你亲手搭建的牢笼,养了你的孩子十几年。”
这句话如同九天寒雷,轰然劈在萧景柏脑海里。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四肢血液彻底冻结,连呼吸都骤然停滞,瞳孔死死放大,里面是全然的空洞与死寂。
养了十几年……
他亲手搭建的牢笼,囚禁了他和幼晴唯一的孩子十几年。
不可能。
怎么可能。
萧景柏浑身剧烈一颤,双腿猛地发软,若非意志力死死撑着,他几乎要直直瘫倒在地。
他这辈子日夜活在丧妻丧子的痛苦里。他恨命运无情,恨天意弄人,无数个深夜靠着思念与悔恨苟活。
可到头来,最残忍的天意,从来不是命运,是他自己。
一手缔造了执狩岛这座人间炼狱,却是自己孩子十几年不见天日的地狱。
他在他亲手铸就的黑暗里,摸爬滚打、浴血求生,熬过了整整十几年暗无天日的驯化与折磨。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五脏六腑撕裂般剧痛,喉间涌上滚烫的腥甜,死死卡在喉咙里,痛得他连一声嘶吼都发不出来。
身后的侍卫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无人敢出声,全场死寂得可怕。
死寂的空气里,萧景柏缓缓抬眼,声音低沉,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
萧景柏不相信萧暮楚会那么好心的告诉他尘封十几年的真相。
他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目的?很简单…”萧暮楚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浅眯起,折射出层层冰寒的弧度“我就是要看你和迈尔斯,斗得两败俱伤。”
一句话,直白、残忍,毫无遮掩。
萧景柏瞳孔猛地一缩,心口瞬间沉到底。下一秒,所有前因后果瞬间串得明明白白。
他和迈尔斯绑着利益,这么多年风雨同路,更是拆不散的同盟。
萧暮楚这样做,无非就是要他自己亲手斩断自己的右臂…
“……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