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最初遇见的那面石壁前。
抹额亮了一下,声音带着关切:“魏婴,你还好吗?”
魏无羡把人往上托了托,确认背上的呼吸依旧平稳,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还好没摔着——不然蓝湛你的俊脸就要划花了,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抹额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便没再说话。
魏无羡站起身,把背上的人重新收稳,驭使怨气将石门合拢,又在整面石壁上重新布下阵法,确保石壁恢复原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着人,沿着溪水往外走。
山路蜿蜒,日光从树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背上那道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上。
走了大半日,他终于出了大山,却已不是义城方向。
正疑惑间,远远看见路边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棚,几根木头撑起一方草席,棚下摆着三四张桌子。
他确实有些累了,便拐过去,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他把蓝忘机从背上轻轻放下来,安置在长凳上,让他靠着自己肩头,又把斗篷重新拢好,遮住大半张脸。
茶棚老板端了一壶茶过来,又放了两只粗瓷碗,魏无羡道了谢,倒了一碗茶喝了两口。
没过多久,两个中年男子从山道上走来,一个穿灰衣,一个穿青衣,步伐不紧不慢。
灰衣人在棚口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他这张桌上,走过来拱了拱手:
“这位公子,棚里人多了些,不知可否拼个桌?”
魏无羡看了眼不远处空着的一张桌子,没有点破,只抬了抬下巴:“兄台随意。”
两人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各要了一碗茶。
灰衣人喝了两口茶,像是随口一问:“公子这是去往何处?这位是……?”
魏无羡把蓝忘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神色如常:
“这位是我的夫人,出门遇了风寒,正要带他回城寻医。”
灰衣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他和蓝忘机之间停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青衣人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灰衣人开口,魏无羡在应付,那青衣人话不多,却也接得住。
一壶茶喝完,灰衣人放下碗,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石头,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我二人与公子有缘,这块石头不是什么稀奇物件,送给公子把玩。”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想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那两人已经起身,灰衣人摆了摆手:“不必客气。”
话音未落,几息之间便已走远。
魏无羡心中暗暗惊诧,朝那背影喊了一声:“两位兄台,不知尊姓大名——”
远处传来一句回话,已经有些模糊了:“公子不必在意,愿公子心想事成。”
人影消失在拐角处,像从未来过。
魏无羡拿起那块黑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触手微凉,表面光滑,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把石头收进储物袋,低声嘟囔了一句:
“蓝湛,你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萍水相逢,还莫名其妙送东西呢。”
抹额轻轻亮了一下:“……魏婴,这石头似乎有一种牵引力,把我往外拉。”
魏无羡心中一惊,动作顿了顿:
“回去再好好研究,说不定可以让你从抹额里出来。”
他喝完剩下的半碗茶,结了茶钱,把蓝忘机重新背起来,寻了一处僻静的树荫,确定四下无人,才从储物袋中取出纸鹤,化作坐骑。
他纵身跃上,将人安置在自己怀中,盘膝坐下,拉好斗篷挡风。
一路赶回乱葬岗,刚落地,温宁便激动地迎了上来: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都半年了,你丝毫信息都没有,我们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