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张希安站在门口,看着上下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那少年走得不快不慢,背脊挺得很直,包袱在背上轻轻晃着。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没有回头。
张希安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才转身回了院子。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石榴树,好半天没动弹。
晨光从东边的院墙照进来,把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有几颗青色的果子挂在枝头,还是硬邦邦的,没熟。
张希安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颗,凉丝丝的,还没长开。
他收回手,转身走进厨房。
王萱正在厨房里忙活,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走了?”
“走了。”
“你不留他多住两天?”
“留不住。”张希安说,“他要去华坪县,跟人打架。”
王萱愣了一下:“跟谁打架?”
“北狄大巫师。”张希安说。
王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着锅里的粥:“那他能打得过吗?”
“不知道。”张希安说,“他说没准。”
王萱没再问了,把粥盛出来,端到他面前:“吃吧。”
张希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热乎乎的,暖胃。
他喝了几口,放下碗,望着窗外。
院子里阳光正好,石榴树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啄食掉落的草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安静,很正常。
但张希安心里头,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想起上下昨晚说的那句话:要是我回不来,你帮我跟国师说一声,就说我尽力了。
那少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张希安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站起身来,走出厨房。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际线。
那边,华坪县的方向,上下正在赶路。
那少年要去面对他亲姑姑,要面对自己心里的结,要打一场生死未卜的架。
张希安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个方向,好半天没动。
他知道,他帮不了上下。
这是上下自己的路,得他自己走完。
他只能站在这里,等那少年走完这条路,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