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
莉莉歪着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亮了起来，
“好好听！像月亮一样！”
她转过头朝身后的人群大声宣布，
“姐姐叫露娜！”
“露娜小姐！”
“露娜大人！”
“这名字真好听！”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赞叹着，那个拄拐杖的老人捋着胡子，眯起眼睛看了看琪亚娜那头在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白色长发，笑着点了点头：
“月光女神，名副其实。姑娘，你这头发白得真好看，跟月亮一个颜色。”
琪亚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
月光女神——她想起琪亚娜这个名字，也来源于神话中的月亮女神。
篝火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燃起来了。
火焰舔舐着夜空，火星飞舞在星辰与烟雾之间，照亮了围坐成一圈的村民们朴实而快活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气、土豆在炭火中爆裂的焦香、还有新磨玉米面饼在铁板上烙出的微甜气息。
琪亚娜被安排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手里被塞了一块玉米饼。
众人见她饿了，先让她吃个饼垫垫肚子
但她坐不住。
“我来帮忙吧！”
她把汤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撸起袖子就往烧烤架那边走。
负责烤土豆的玛莎大婶看到她过来，脸上堆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琪亚娜已经自信满满地拿起了一个生土豆，架在烤网上，然后——她大概是想学之前汤米说的“撒上盐巴可香了”，直接捏了一把盐撒了上去。
结果土豆在一瞬间从淡黄色变成了漆黑，表皮裂开，冒出一股焦臭的浓烟。
玛莎大婶的笑容凝固了。
围观的小孩子们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尖叫。
琪亚娜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土豆，脸上写满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茫然。
“露娜姐姐把土豆烤成炭了！”
汤米指着她的杰作，笑得直拍大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琪亚娜连连鞠躬，手里还端着那个冒烟的土豆不知道往哪放。
玛莎大婶走过来，笑眯眯地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焦炭土豆，看了一眼，点点头说：
“嗯，火候差了点。”
然后随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琪亚娜的眉毛耷拉下来，那个表情比被崩坏兽打了一拳还委屈。
“姐姐姐姐，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嘛！”
莉莉跑过来，再次拉住她的手，这次用上了两只手，像是怕她再跑去祸害别的食物。
几个小孩子一拥而上，连推带拉地把她从烧烤区拽到了篝火另一侧的空地上。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还回头朝烧烤区喊了一声：
“妈妈！我把女武神姐姐救走了，你们放心烤！”
烧烤区传来一阵哄笑。
琪亚娜被孩子们按在用树干削成的简易长凳上坐下，周围立刻围了一圈小脑袋。
莉莉坐在她左边，汤米坐在她右边，还有十几个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的孩子——金发的艾拉、红头发的杰克、扎着两条辫子的苏菲、胖乎乎的查理——一个个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种崇拜的目光让琪亚娜浑身不自在。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看，在圣芙蕾雅的时候，她是被芽衣念叨的笨蛋、是被布洛妮娅嫌弃的队友、是被德丽莎罚站墙角的逃课惯犯，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崇拜过？
“露娜姐姐，你好厉害啊！你一个人能打那么多崩坏兽，比电视上那些女武神还厉害！”
金发的艾拉满脸崇拜地说。
琪亚娜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发红，咳了一声，学着墨云平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其实也还好，那些崩坏兽不算很强。真正强的崩坏兽比这大得多，有一整栋楼那么高，甲壳厚得能扛住主战坦克的穿甲弹。那种打起来才叫费劲。”
孩子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汤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整栋楼那么大？！那姐姐你打过那种吗？”
“当然打过。”
琪亚娜点点头，
“天穹市那次来了好几只。我用空间——”
她说到一半紧急刹车，差点把“空间权能”四个字说出来，赶紧改口，
“我牵制了它们，配合队友的火力压制才搞定的。单挑那种级别的崩坏兽不是不行，但不划算，浪费时间还容易受伤。”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队友”这个词被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
“姐姐有队友吗？”
琪亚娜愣了一下，篝火映在她蓝色的眼眸里，忽明忽暗。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只有在回忆某些特定的人时才会出现的弧度。
“有的。以前有的。”
“以前？”
莉莉歪着头，
“现在呢？”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虽然很干净，但它已经沾满了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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