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能把这么多性格迥异的女人聚在一起，还没闹翻天。
这本事，不比造出精密机床差多少。
“行了，都坐下吧。咱们商量点正事。”
李向前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安静。
他把自己即将去上大学的消息说了一遍，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去大学？那厂里那些机器怎么办？”
陈雪茹第一个皱起眉头，她更关心实际的利益。
“那些母板已经交上去了，厂里会组织人攻关。我去大学，是为了拿个名分。”
李向前点燃烟，缓缓吐出一口雾气。
“这风暴快来了。有个大学生的身份，再加单师父那边的关系，咱们这家人才能立得稳。”
许相容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虽然足不出户，但对外面的风向感应最灵敏。
“向前说得对。这段日子，咱们得低调点。”
“那雪茹绸缎庄和小酒馆……”
徐慧真有些迟疑，那可是她们的心血。
“照常开，但账目要做得干净。”
李向前眼神深邃。
“韩飞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黑市的生意慢慢收缩，转为地下的古董收购。”
“那些东西，以后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正商量着，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许修远和许相容的两个哥哥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这两位大舅哥都是轧钢厂的采购员，身手了得，是李向前在外面的耳目。
“向前，你让查的事儿有眉目了。”
许相龙沉着脸，这汉子平日里话不多，但办事极稳。
“那个丁秋楠，确实是在大学里，但她最近好像遇上点麻烦。”
李向前心头一紧，那是他心里的一块疤。
丁秋楠为了求学离开了自己，虽然当初分得不怎么愉快，但他心里一直没放下。
“什么麻烦？”
“好像是关于那个保送名额的事儿。有人在后面使绊子，想把她的名额顶了。”
李向前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抹狠戾。
“动我的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
“相龙，去给飞虎带个话。查查那个使绊子的是谁。我要让他知道，这四九城的大学名额，不是谁都能动的。”
这一晚，李家的小院里彻夜长谈。
李向前像是一个熟练的棋手，在这纷乱的年代棋盘上，落下了一枚又一枚的暗子。
第二天一早，李向前没去厂里，而是去了师父单宏志的住处。
单宏志住在一座幽静的四合院里，门口甚至有荷枪实弹的卫兵。
作为军方大佬，他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许多人的命运。
“师父，徒弟来看您了。”
李向前把从黑市淘来的两块上好的砚台放在桌上。
单宏志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李向前一眼，眼里满是慈爱。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在哪闯祸了？”
李向前嘿嘿一笑。
“哪能啊。我那是给厂里立了大功。精密机床的母板我弄到了。”
单宏志神色一肃。
“当真？那东西，上头盯着很久了，一直没弄到原件。”
“千真万确。杨厂长已经报上去了。”
李向前顿了顿。
“师父，我想求您件事。”
“说。”
“我想带几个女眷一起去大学。那边的生活环境，我得亲自盯着。”
单宏志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李向前的鼻子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还没上学呢，就想着在那儿建个温柔乡？”
“不是温柔乡，是护身符。”
李向前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师父，您比我更清楚。这世道，快要变了。”
单宏志的笑容慢慢收敛，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山雨欲来风满楼。你这未雨绸缪的性子，倒确实像老四。”
他沉思了片刻。
“行吧，名额的事儿我来安排。但这大学，你得给我好好读出个名头来。”
“咱们国家，缺的就是你这种既懂技术又有脑子的人才。”
从单家出来，李向前感觉到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有了师父这句话，他在接下来的风暴中，至少能保住家里这几口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许大茂就急匆匆地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李哥！李哥！不好了！”
许大茂停在跟前，喘得像头老牛。
“那个贾东旭……他在车间里发疯了！把易中海给捅了！”
李向前心头猛地一跳，这剧情的发展，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怎么回事？不是让他去翻砂车间吗？”
“他非说易中海兜里揣着陶虹的肚兜，要去搜身。两人拉扯中，贾东旭顺手抄起一根钢钎就戳了过去……”
李向前眉头紧锁，这贾东旭，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人死了没？”
“没死，正往医院送呢。但这事儿闹大了，警察已经进厂了。”
李向前翻身上车，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走，去医院。这戏既然开演了，我就得让它演得更精彩点。”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易中海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贾东旭被两个保卫处的干事死死按在长椅上。
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不是我……是他的错……他抢我媳妇……还要抢我的孩子……”
陶虹坐在一旁，不哭也不闹，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知道，自己的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李向前走到贾东旭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东旭，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贾东旭缓缓抬起头，看到李向前，竟然呜呜地哭了出来。
“向前哥……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妈还没享福呢……”
李向前厌恶地避开他的目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有些债，迟早是要还的。”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保卫干事。
“看好了他。杨厂长那边我会去说。”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揭下口罩，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众人。
“命保住了。但……那根钢钎伤到了腰椎神经，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
这一句话，直接宣判了易中海这个八级工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