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个用完即弃的掩护工具?”
面对傅晚情绪失控的质问,陆今安依旧保持着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的疲惫。
“岗位调整是公司内部决策,艾拉具备相关专业背景,有能力接手工作。”
“至于称呼问题,是员工私下的行为,我没有办法完全管控。”
“管控不了?”
傅晚冷笑,“如果不是你默许,谁敢在婚姻存续期间,称呼别的女人为陆太太?”
“如果不是你的偏袒,艾拉怎么敢堂而皇之来公司抢占我的工作?”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我不想再和你纠缠这些是非对错了,也不想再听任何敷衍的解释。”
“我们现在就把离婚流程走完,协议签了,冷静期走了,离婚证办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陆今安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相关文件,放在桌面上。
“协议我已经备好,流程我随时可以配合。”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挽留,“如果你现在想直接去民政局,我安排司机备车。”
傅晚看着桌面上冰冷的文件,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破灭。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看错了人,错把一时的依靠当成了一生的归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用安排司机,我自己开车过去。”
“我们现在出发,一次性把所有手续办完。”
陆今安拿起外套,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多余的愧疚,只是淡淡点头,“一起去就好了没必要自己开车,这样更方便。”
傅晚什么也没说。
谈妥流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九空科技大楼。
陆今安坐上驾驶位,傅晚沉默地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内的气氛压抑。
傅晚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连日的失眠、情绪内耗,加上前几天淋雨吹风,她其实已经有些轻微感冒。
她只是一心想着把离婚这件事彻底了结,她刻意忽略了身体传来的不适感。
此刻安静下来,昏沉的睡意一阵阵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鼻腔堵塞,喉咙干痒发疼。
整个人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本以为,就算再冷漠,陆今安也会先把她送到民政局,走完登记流程,再去处理其他私事。
毕竟离婚是今天既定的行程,也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陆今安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傅晚偶尔用余光瞥一眼他紧绷的侧脸,心底一片荒芜。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时,陆今安放在中控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艾拉。
原本神情淡漠的男人,在看到来电人的瞬间,周身紧绷的线条悄然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接起,只是腾出一只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层傅晚从未听过的温和。
“喂,怎么了?”
语气舒缓,耐心十足,和刚才面对傅晚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傅晚闭着的眼睛轻轻掀开一条缝隙,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闭上。
电话那头传来艾拉带着焦急的声音,隐约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断断续续飘进傅晚的耳朵里。
大概是孩子突然发烧,家里的退烧药不够,艾拉一个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立刻打电话找陆今安。
陆今安听完,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与急切。
“你先别慌,家里药箱第二层有儿童退烧药,先按照剂量喂一点,物理降温配合上。”
他一边安抚,一边迅速观察前方路况,“我现在马上掉头回去,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你看好孩子,别乱动。”
短短几句话交代完毕,他直接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迅速向右侧车道变道,准备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折返。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本就昏沉不适的傅晚身体猛地一晃。
她下意识扶住车门把手,鼻腔里的不适感瞬间加重,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我们现在要去民政局登记离婚,不能中途折返。”
陆今安没有看她,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路况,语气坚决,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孩子发烧了,艾拉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我必须马上回去。”
“离婚的事情可以延后,但是孩子不能耽误。”
延后。
轻飘飘两个字,把傅晚所有的坚持与体面瞬间击碎。
她拖着一身疲惫与病痛,鼓起勇气来找他对峙,下定决心要斩断这段关系,好不容易才一起动身前往民政局。
可在陆今安心里,这件事的优先级,远远比不上艾拉和孩子一通焦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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