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这些人个个长的出众。”
“那可不。”莫含云唇角含笑,心里暗自盘算,这批人都是皇室血脉,若能选一个托付终身,往后便是一步登天,倘若对方日后登临大位,自己也能博个宫中尊位。
俞宛儿面上挂着淡淡的浅笑,心底却万般焦灼。
这些人全部都是皇子,那春兰口中的主子,到底是哪一个?
楼下街巷已经传来一阵少女此起彼伏的惊呼,将包厢内的几人拉回思绪。
俞宛儿向着街道看去,走在最前头的是位年岁已高的中年士子,不过从他的面容也能看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很俊朗的,可如今早就没有这份俊朗,自然入不了这些闺阁女子的眼。
他的左侧,是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相貌只能平平凡凡,和俊朗实在沾不上边。
而右边那道身影,正是俞宛儿心心念念牵挂许久的霍景墨。
在其他二人的对比之上,霍景墨的容貌愈发俊逸不凡,无数香花,绢帕接二连三朝着探花郎的方向飞掷过去,就连在前头引路的小公公,都时不时被飞来的物件砸中。
街边少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听着不单单是欣喜,反倒带着几分求而不得的怅然。
仪仗队伍缓缓行近,俞宛儿指尖微微倦起,心底竟生出几分冲动,也想往下抛掷信物,隔得近了,她才发觉,霍景墨脸上的伤疤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被遮掩得没有了。
一旁的周诗诗整个人都像失了魂,目光死死粘在霍景墨身上,一刻也不肯挪开,
莫含云率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的肩头。
“发什么呆,人马上要过去了,若是看上,便赶紧把信物扔下去。”
周诗诗猛地回神,连连点头,抓紧手里的物件便往下抛,可又怕力道过重砸伤对方,出手之时刻意收了力气,信物没能落到霍景墨身上,反倒歪打正着砸在状元郎身上。
街边围观的百姓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周诗诗窘迫得眼眶都红了,险些当场落下泪。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刻意收了力道,谁料竟然扔到别人身上了。”
莫含云取出自己随身的荷包递过去:“拿着我的这个再试一下。”
周诗诗错愕抬头,“表姐,那你呢?”
莫含云摆了摆手,一副大度模样:“我本就没有中意之人,无所谓,你瞧,那最出挑的探花郎已经入了你的眼,我怎会与自家表妹争抢。”
周诗诗心中满是感动:“多谢表姐成全。”
“咱们本来是姐妹,自然盼着你得偿所愿,一眼看中的缘分,理当归你。”
俞宛儿站在一边,胸腔翻涌着浓浓的郁气,那是她的夫君,是与她拜过天地,同榻而眠的人,轮不到别人痴心妄想,可她周身漫开的醋意,包厢另外两人却半点都没有察觉。
周诗诗抓着荷包,刚才失手的窘迫还留在心头,手心止不住冒汗,迟迟不敢再扔。
眼看仪仗队伍越走越远,机会发现要失去,她急中生智,直接把荷包塞进俞宛儿的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周灵月,你来帮我,把这个荷包丢给探花郎。”
俞宛儿低头看着手中绣工精致的荷包,淡淡反问一句,“你可想清楚,当真要我来抛?”
“自然是真的,快些动手,再晚就看不到人影了。”
此刻队伍已经行至窗边两丈远,周诗诗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自己出手再度落空,免不了要被旁人取笑,在她眼里,那探花郎品性端正,想来不会随意手下陌生女子的信物,等回府之后,她便央求父母出门提亲,此事未必不能成。
俞宛儿指尖收紧荷包的袋口,手腕微微发力,同时扬声朝着街下高声喊道:“探花郎,请接好!”
喊声落下,荷包顺势飞出,也不知是她手法精准,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荷包不偏不倚,直直落进霍景墨的后领之中。
这一幕,落入街边无数双眼睛里。
骑在马上的霍景墨听到这道无比熟悉的嗓音,心底掀起波澜,面上却故作疑惑,缓缓回过头,正好对上窗边那道蒙着面纱,眉眼弯弯看着自己的身影。
众目睽睽之下,他抬手将衣领里面的荷包取了下来,朝着俞宛儿的方向浅浅一笑,将荷包高高举起,轻轻挥了挥。
街边少女的尖叫瞬间炸开,喧嚣几乎要掀翻整条长街。
周诗诗和莫含云激动的抱在一起。
“他笑了,他刚才分明是冲着我笑的,表姐,他瞧见我了,原来这便是心动的滋味。”
“定然是看上你了,诗诗,你要得偿所愿了。”
“全靠表姐方才相助,我这就回去告知爹娘,让他们着手婚事。”周诗诗满心欢喜,顾不上招呼俞宛儿,脚步匆匆,风一般冲出了包厢。
转瞬之间,包厢里面就剩下俞宛儿和莫含云。
俞宛儿此刻心情舒畅,看着莫含云的神色也柔和不少,“诗诗已经走了,表姐,我们也一同回府吧!”
莫含云眸光微微闪烁,婉言推辞,“表妹,并非我不愿同你一起,只是我等下我还有事情,便不同你一起回周府了。”
俞宛儿一怔,她本来也就随口客套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误会自己想要蹭坐她的马车。
“既然如此,表姐自便,外面人潮拥挤,诗诗应当还没走远,我去追她。”
俞宛儿从容起身离开包厢,今天难得有机会离开尚书府,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外面多打探一番,摸清霍景墨的落脚之处。
她心中暗自感慨,霍景墨身份全是伪造,朝廷科举层层核查,竟然也没能查出其中的破绽。
走出茶楼,四下看了一圈,却不见春兰的踪迹。
想来春兰是借着买荷包的机会,去联系上面了,想到这里,俞宛儿心头灵光一闪。
这是绝佳的机会,顺着春兰的踪迹,说不定能查出藏在幕后的主事之人。
街上的人流随着仪仗远去,她假装寻人的样子,缓步走去了临街的茶楼,登上二楼,刚才供达官贵人的包厢尽数打开,里面已经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