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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厘真双葶苈:东璧辨籽定乾坤(下卷)

本草厘真双葶苈:东璧辨籽定乾坤

下卷 典册镌真万古芳

第五回 归蕲笔耕熔众智 辨证厘药汇真诠

万历六年秋,李时珍携南北葶苈标本、田野笔记、民间病案,辞别黄河岸边的王药翁,踏上归乡之路。此番辨药之行,历时三载,踏遍豫、鲁、冀、苏、皖六省,行途万里,访药农百余人,验病案两百余例,终将混淆千年的葶苈真伪,辨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归至蕲州濒湖草堂,他摒除一切俗务,独坐书斋,将山野实践之智、历代本草之讹、中医辨证之理,熔于一炉,开始为葶苈子撰写最精准的本草正论。

濒湖草堂之内,竹简堆叠,墨香氤氲,北葶苈(独行菜)与南葶苈(播娘蒿)的全株标本、籽实样本,整齐摆放在书案之上:紫茎碎叶、弹弓种荚的独行菜,青茎细叶、无弹射荚的播娘蒿,色黑粒细、味苦力猛的北葶苈籽,色黄粒大、味甘力缓的南葶苈籽,两两对照,泾渭分明。李时珍先将王药翁口传的用药心法、民间采收的实践细节,一字不落地誊写于稿笺之上,再逐字逐句校勘《神农本草经》《名医别录》《开宝本草》等历代典籍,将其中讹误、混淆、疏漏之处,一一标注、逐条辩驳。

为让理论更贴合临床,他归乡后并未闭门着书,依旧坐堂行医,以南北双葶苈辨证施治,反复验证药性真伪。蕲州城北一布商,因长途贩运,感寒受湿,突发悬饮重症:胸胁胀满、咳唾引痛、喘不得卧、周身浮肿、小便点滴不通,脉沉弦有力,属水饮壅盛、肺气闭塞之实证。李时珍取北葶苈子三钱,炒黄捣末,配大枣十二枚,依仲景葶苈大枣泻肺汤之法煎服,一剂小便通利,二剂肿消喘平,三剂诸症悉除,康复如初。

隔月,蕲州城南一私塾先生,患慢性肺痨久嗽,咳喘半年有余,气短乏力、形体消瘦、下肢微肿,属肺脾两虚、水湿内停之虚证。李时珍投南葶苈子四钱,配黄芪、白术、沙参,甘缓利水、补虚止咳,连服十日,咳喘渐止,浮肿全消,正气渐复。两例病案,一实一虚、一急一慢、一苦一甜、一北一南,用药精准,效如桴鼓,让蕲州医者无不叹服,更坚定了李时珍厘正葶苈的决心。

他结合中医性味归经、升降浮沉、八纲辨证理论,将双葶苈的药性内核梳理通透:北葶苈味苦,苦主降泄、主燥湿,性寒则清热,归肺、膀胱经,故降泻之力峻猛,专泻肺中实邪、膀胱水湿,适用于表实、里实、热实、急重症;南葶苈味甘,甘主缓急、主补中,性寒而不峻,归肺、脾、膀胱经,故利水之力舒缓,祛邪而不伤正,适用于里虚、正虚、慢轻症。一草之内,分南北、别苦甜、辨峻缓、明虚实,此乃华夏本草辨证用药的极致智慧。

书斋之中,李时珍笔耕不辍,白日行医验药,夜晚着书立说,稿笺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只为让每一字、每一句,都经得起实践的检验、后世的推敲。他深知,此番厘正,不是一己之见,而是将民间千百年的实践经验,升华为系统的本草理论,让山野之智登堂入室,墨卷之讹一扫而空,为天下医者立规矩,为万千苍生护平安。

第六回 斥讹辟谬分南北 明性定味正歧黄

李时珍着书之际,最痛心的便是历代本草以讹传讹、名实混淆的流弊。他将历代本草中关于葶苈的记载,逐一梳理,直指其谬:《嘉佑本草》“葶苈处处有之,无南北之别”,乃不辨基原、不亲田野之误;《本草衍义》“甜苦二葶苈,性味相同,功效无别”,乃不亲尝、不临证之错;更有民间药肆,将二种籽实混为一谈,统售“葶苈子”,医者依方抓药,用甜代苦、以苦代甜,轻则无效,重则伤人,千年乱象,皆因重书传、轻实践。

在稿笺之上,李时珍奋笔疾书,针砭历代医家之弊:“本草之要,首在辨名,名不正则性不清,性不清则效不灵,效不灵则害苍生。前代诸家,多守残编,少涉田野,以耳代目,以讹传讹,致葶苈混淆千载,悲哉!”他痛斥书斋医家“足不出户,便论百草”的虚妄,推崇民间药农“亲采亲尝、亲治亲验”的求真,直言**“本草生于野,药性验于民,真理在实践,不在墨卷”**,这一论断,振聋发聩,成为《本草纲目》的核心思想。

为让后世医者一目了然,他以图文对照、性状对比、药性对比、主治对比之法,将南北双葶苈的区别,写得详尽至极:

北葶苈:即独行菜,一名辣辣菜,生北方砂石、黄河滩涂,茎紫、叶碎、种荚如弹弓,籽熟弹射;子色黑褐、粒细小、扁卵形;味大苦、大寒;归肺、膀胱经;功泻肺逐痰、行水消肿、破坚逐邪;主肺痈喘不得卧、支饮不得息、重症水肿、小便闭塞等急症实证。

南葶苈:即播娘蒿,生江南水乡、淮泗湿地,茎青、叶细、种荚无弹射;子色黄棕、粒硕大、长圆形;味甘淡、微寒;归肺、脾、膀胱经;功泻肺平喘、利水消肿、补虚缓急;主慢性咳喘、体虚水肿、久嗽痰饮等慢病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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