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利索了?这就想走了?”
“不走,那你养我呀。”
“滚,谁要养你,我只养自己的老婆孩子。”
“那就是了…现在老子欠了一屁股倒债,不赶紧去赚钱,什么时候有翻身的机会?”
“那也是…毅哥,你要是缺钱的话,跟我不要客气,当然那是借的,以后必须得还,毕竟我赚的可是血汗钱。”
“兄弟…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以后肯定加倍奉还。”
……
听到陈业峰主动开口要借钱给他,李毅猛地一怔,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兄弟…我…”
陈业峰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哽噎:“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说,眼下需要多少才能把最急的窟窿堵上,让你能喘口气,想办法翻身?”
李毅低下头,用力搓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又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我…我想跟你借一千块。”
说完,他立刻补充道:“我知道这数目太大了,但是……”
李毅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好些人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可太少的话,那也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千块?” 陈业峰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八十年代初,一千块确实是一笔巨款,一个公办教师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元。
但他看着李毅深陷的眼窝和紧攥的拳头,作为重生者,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这份“投资”的长远价值。
“一千不够吧…” 陈业峰平静地说,“我给你拿两千,一千应急,剩下一千,算你重新起步的本钱。别再干那些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营生了,想想别的路子。”
“两…两千?!” 李毅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虽然对于以前的李毅来说,两千根本不算什么事,有时候可能一天都能赚这么多。
可现在他李毅是山穷水尽,欠了这么多外债,两千块钱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能够救命的钱。
最关键的是,他跟陈业峰两人也不是什么深交的朋友。
之前也就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都没有想到,陈业峰能借他这么多钱。
他猛地抓住陈业峰的手臂,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汹涌的感激之情,立马就冲垮了他的防线。
此时,这个在海上漂了许久都没掉泪的汉子,此刻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光。
“阿峰……我……我李毅这条命是你捞上来的,现在你又……我…我…唉!” 他重重地吸了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晰些,“这钱,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还…我给你立字据…将来,我十倍奉还!”
“行了,咱兄弟不说这个。” 陈业峰拍了拍李毅的肩膀,“你先在这里待着,字据的事以后再说。你晚上真走是吧?行吧…那我回去准备一下,顺便给你弄点实在的饭菜过来,到时候把钱也一并带过了。”
“行。”
大恩不言谢,李毅点点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开妈祖庙,陈业峰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发现阿桂婶她们几个帮忙杀鱼的村妇都已经回去了。
大嫂张凤正在晾晒衣服,他回来的时候,对方还看了他一眼。
周海英挺着肚子,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休息,手里无意识地摸着肚子。
周母在一旁摘着筐里的菜,准备烧饭菜。
“回来了?” 周海英先看见他,问道,“李树三家……那边怎么样?”
陈业峰没着急说话,而是走到水缸边又舀了瓢水喝,才沉沉开口:“唉,还能怎么样?那些…都停在那里了,准备下葬。家里就剩老太太和那个女孩子,两个哭都要哭死了。村里几个长辈在主持,帮着料理后事。我把东西放下了,给了几块钱记礼账,只能这样,太多的话,咱也没办法给。”
岛上清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一下子也不可能给的太多。
将来万一要什么救助的,另外再说吧!
接着,他又把李老太太埋怨三丫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
明明这个悲剧,不是三丫造成的,她也是受害者,可李老太太蛮不讲理,把一切的过错都怪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
其他人劝说都不行,真的是让无人无语。
“唉,真是造孽啊……” 周母停下摘菜的手,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好好的一大家子,说没就没了。你说建地老太太眼睛不好,往后带着个小丫头,可怎么活?”
大嫂张凤晾好最后一件衣服,也走过来:“那老太太也是自找的,那又不是三丫的过错,凭什么把怨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她眼睛都瞎了,看不见东西,以后还不得指望她那个唯一的孙女?”
周海英抚着肚子,脸上满是怜悯:“就是呀…那小姑娘实在是太可怜。自己父母、哥哥,还有弟弟都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咱们能帮衬,就多帮衬点吧。等事情过了,看看能不能让村里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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