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城,死寂如坟。
朱风双指并拢,两枚玄铁刺在指间滴溜溜一转,寒光如电,悄无声息地钉入前方暗巷的石缝。
刺尖真气迸发,石壁应声剥落,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潮湿暗门。
“机关鸟开路。”
馨兰低声道,袖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雀,眼窝处幽蓝光芒一闪,扑棱着翅膀钻入暗门。
片刻后,机关雀振翅飞回,衔来一缕带着硫磺与腐骨气息的浊气。
“下面就是地宫。”
朱树沉声道,掌心按在潮湿的墙壁上,地脉真气顺着石壁探入,脸色愈发凝重,“整座城的地气,都在往这下面灌。”
戴芙蓉墨色衣袂无风自动,长剑未出鞘,只点了点头。
朱玉肋下玄铁刺因感应到下方死气而微微震颤,他咬紧牙关,将痛呼咽回喉咙,与三兄弟并肩而立。
朱风当先而入,身形如鬼魅,双刺反握,贴着阴冷的石壁向下潜行。
石阶湿滑,两侧墙壁上嵌着惨白的骨烛,烛火竟是幽绿色,映得众人面容阴晴不定。越往下,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便越浓。
下行约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炉矗立在地宫中央,鼎身刻满扭曲的饕餮纹,炉内烈火熊熊,却不是寻常火焰,而是无数扭曲的淡影——正是白日被抽离的百姓影骨!影骨在火中哀嚎、融化,被提炼成粘稠的银色“骨精”,顺着鼎身管道汩汩流向地底深处。
“那就是饕骨鼎……”秋荷捂住心口,银针在袖中轻颤,“它在吞吃整座城的魂。”
杨十三郎体内守心藤猛地一跳,藤纹在皮肤下泛起淡金光泽,与鼎炉产生某种危险的共鸣。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就在此时,鼎炉后方传来一声沙哑长笑。
“哈哈哈……戴芙蓉,你果然来了。”
笑声未落,鼎炉后的阴影里走出一道人影。那人半边脸是正常的人脸,另半边却覆盖着灰白的兽骨,眼眶深陷,嘴角咧到耳根,正是无回城城主。他低头抚摸着饕骨鼎,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你父亲戴天行当年献祭给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今天。这鼎里炼的,不止是神器,更是你们戴家的债!”
戴芙蓉眼中寒芒暴涨,长剑“铮”然出鞘半寸,剑气激荡,将周围幽绿的骨烛映得一阵摇曳。
“债?”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今日,便来收债。”
戴芙蓉话音未落,饕骨鼎内猛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啸。
鼎中那些被炼化的百姓影骨,在银色骨精里疯狂扭曲,像无数只想要扒住鼎沿的手。
炉火由幽绿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热浪翻涌而出,将地宫顶端的石笋烤得噼啪炸裂。
“债?”城主学了一声。
那半张人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覆盖着兽骨的另一半脸颊则显得愈发狰狞,“戴天行当年亲手将我推入鼎中,用我的血肉去喂养这饕骨兽,只为替你们皇族换取百年的气运安稳!这,便是你们戴家世代镇守的‘天道’!”
七公主一直隐在戴芙蓉身侧,此刻却猛地踏前一步,袖袍无风自动。
她死死盯着饕骨鼎的鼎足,那里刻着一圈繁复的龙纹——正是大内皇族专用的“蟠龙锁”。
“蟠龙锁……这是内务府造办处的印记。”七公主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滔天的怒意,“皇族贡品?好一个皇族贡品!原来父皇每年拨下的镇魂银,都变成了这吃人的炉鼎!”
她猛地抬起手,掌心托起一枚温润的玉玺虚影——正是皇家秘宝“镇国玺”。玉玺光芒大盛,将周遭的死气逼退三尺。
“戴芙蓉!”七公主转头,眼中泪光与杀意并存,“这炉鼎沾着我皇族的血,今日,我与你同毁此物!”
城主见状,狂笑出声:“毁?晚了!影骨已炼成骨精,神器开锋在即!你们来,正好赶上最后的祭礼!”
他猛地一拍鼎身,饕骨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鼎口处,那团银色的骨精突然沸腾,化作一条巨大的骨蟒,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扑众人面门!
“找死!”朱风双刺如电,身形暴起,两道寒芒划破空气,狠狠刺向骨蟒七寸。玄铁刺与骨蟒相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朱玉肋下玄铁刺剧痛更甚,但他强忍不适,与朱临、朱树呈犄角之势护住后方。朱树低喝:“骨精阴寒,莫要被其沾身!”
杨十三郎体内守心藤藤纹大亮,淡金色的生气自发护主,将扑面而来的阴寒死气隔绝在外。但他心口一沉——他能感觉到,这饕骨鼎正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疯狂牵引着他体内的守心藤,仿佛要将藤根从他骨血里硬生生扯出去。
“朱树!”杨十三郎咬牙低喝,“这鼎的根基在地脉!切断它!”
朱树闻言,目光一凛,掌心重重拍在地面。地脉真气如潮水般涌入石缝,试图探寻鼎炉与地脉的连接点。
然而,饕骨鼎仿佛有灵,鼎身饕餮纹路逐一亮起,一股更强大的吸力爆发,不仅阻断了朱树的探查,更让杨十三郎体内的守心藤剧烈震颤,藤纹几乎要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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