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打烊了。
门口那块写着营业时间的木牌被小青蛙用嘴巴叼着翻了过去，露出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明天见”。
字是帝蕾娜写的，毛笔蘸墨的力道没控制好，“天”字的最后一捺粗得跟蚯蚓似的。
顾离懒得改。
反正犯罪巷的人也不在乎书法水平。
他靠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一样东西。
那枚硬币。
灰衣人留下的位面钥匙。
硬币的直径大约两厘米，颜色介于青灰和银白之间。
但今天不太一样了。
硬币表面的文字在发光。
不是持续的光，而是有节奏的脉动。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频率跟人的心跳差不多——大概每秒一次。
顾离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好一会儿。
灯光是暖黄色的，那盏老灯罩上积了一层薄灰，发出来的光被过滤得很柔。硬币脉动的银白色光芒在暖黄灯光里一闪一闪的，看久了有种催眠的效果。
小青蛙趴在柜台角落的茶杯垫上打瞌睡，鼻孔一鼓一瘪的，偶尔冒一个亮晶晶的鼻涕泡。
顾离伸出两根手指，把硬币捏了起来。
翻过来。
背面的文字变了。
上次他看的时候，背面被某种力量遮蔽了，什么都看不清。
但今天能看清一部分了。
古朴的符文，每一笔都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宇宙的韵味。
顾离用神识放大了那些文字。
系统同步启动了翻译程序。
三秒后，翻译结果弹了出来。
【穹顶之下，英灵集结之地。命运交织之所，王与臣的试炼场。】
顾离默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英灵。命运。王与臣。试炼场。
每一个词都很有分量。
但连在一起读的话——
更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铭文。
他放下硬币，调出了系统面板。
面板上已经自动弹出了一份新的分析报告。
红色的。
优先级最高。
【位面钥匙状态更新。】
【当前激活进度：百分之二十三。】
【预估激活完成时间：约三十天。】
【目标位面初步信息如下——】
顾离往下翻。
【与当前已知位面（超神世界、漫威世界、DC世界）力量等级相当，但体系截然不同。】
【核心特征：英灵召唤、圣杯战争、魔术体系。】
【商业潜力初步评估：待定。信息不足，无法进行完整分析。】
【建议：持续观察硬币激活进度，等待更多信息解锁。】
英灵召唤。
圣杯战争。
魔术体系。
顾离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凉了。
但他没放下，含着那口凉茶在嘴里转了转，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英灵召唤”这四个字让他的商业嗅觉跳了一下。
系统商品列表里有一类东西叫“召唤卡”——一次性使用，可以临时召唤某个指定存在降临一段时间。
之前在DC世界试卖过几张，反响不大。
因为DC世界的客户自己就够强了，用不着花钱召唤别人来帮忙。
但如果目标位面的核心机制就是“召唤英灵”——
那召唤卡这种商品不就是精准投放了？
相当于在一个全民爱吃火锅的城市开了一家火锅底料专卖店。
天然契合。
顾离的嘴角往上弯了弯。
他又翻了一页系统报告。
【补充信息：目标位面存在一种名为“宝具”的概念型武装。每个英灵都拥有至少一件宝具，其本质为该英灵生前传说的具现化。宝具的力量上限与英灵的知名度和传说的“浓度”成正比。】
宝具。
传说的具现化。
顾离把这个概念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然后他打开了系统的商品研发界面。
在草稿区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FATE世界适配商品研发”。
先写了三个条目。
第一条——英灵召唤卡（针对性优化版）。
第二条——宝具强化素材（概念级）。
第三条——令咒替代品（如果那个世界有类似“令咒”的消耗性道具的话）。
他在第三条后面打了个问号。
信息还不够多，很多东西只能等硬币继续激活之后才能确认。
但大方向已经有了。
顾离关掉了研发界面。
把硬币重新收进了系统空间的最深处。
硬币在被收入的瞬间又脉动了一下。
银白色的光芒闪了闪。
像是在说——别急，再等等。
顾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本来想去睡了。
但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海滨步道。清晨五点。
琪琳站在栏杆边上，长发被海风吹到一边，鼻尖上那颗小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然后她说了那句话。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说完就跑了。
跑的姿势乱七八糟，布鞋在转弯时打了个滑。
顾离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本来想去睡的脚步拐了个方向。
走向了厨房。
泡了一壶热茶。
拿了两个杯子。
端着往修炼场的方向走去。
琪琳应该还在里面。
她已经在修炼场闭关好几天了。
如果她还醒着的话，也许可以一起喝杯茶。
如果她睡着了——
他就把茶放在门口。
然后走开。
走廊很安静。
只有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微声响。
沙。沙。沙。
茶壶里的水在轻微晃动。
热气从壶嘴里袅袅升起。
顾离走到修炼场入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里面有光。
微弱的、摇曳的光。
是飞剑发出来的。
琪琳还醒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