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宫。
天使彦独自坐在安保部门的会议室里。
桌面上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纸质版的。
她习惯用纸质版。全息投影虽然方便，但纸上的文字有一种实在的重量感——每写下一个字，你的手指都能感受到笔尖划过纤维的阻力。
那种阻力让人踏实。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一行标题——
【DC世界综合评估报告·终稿】
落款是天使彦的天使编号和签名。
笔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一样。
天使的手不会抖。
但写最后一段的时候，她的手差点抖了。
报告分四个板块。
第一板块——力量体系评估。
这一块她写得最快。DC世界的超凡力量分布、各主要势力的战力排名、不同能力体系之间的克制关系——全是数据和分析。
冷冰冰的。
客观到几乎没有感情色彩。
超人：战力评级S+。核心优势在于太阳能吸收后的全方位身体强化。弱点：氪石、魔法类攻击。近期通过杂货铺的重力手环和气功训练实现了显着的战力提升，格斗精度从C级上升至A级。
蝙蝠侠：基础战力评级B（人类极限）。但引入“气”之后实际战力浮动区间为B+至A-。核心优势：情报分析能力、战术素养、以及远超常人的学习速度。
闪电侠：战力评级A。神速力稳定手环使其速度精度大幅提升，但极限速度未有显着变化。
戴安娜：战力评级S。暗合金升级后防御力接近新神级别，太极剑术的引入为其格斗体系补充了以柔克刚的维度。
一条一条列下去。
详细。精准。挑不出毛病。
第二板块——潜在威胁评估。
达克赛德已撤军，但天启星的威胁并未消除。合作试探期的和平协议存在被单方面撕毁的风险。
卢瑟集团的暗中积蓄值得关注。查克拉结晶强化后的卢瑟在战略博弈层面已接近“准新神”级别的思维能力。
杂货铺山寨商品的泛滥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安全事件。
这一块也没什么难度。
数据和推演而已。
第三板块——商业价值评估。
DC世界作为杂货铺的第三个运营位面，客户基数庞大，消费能力强劲。
核心客户群体稳定：蝙蝠侠（高频高额）、天堂岛（中频高额）、企鹅人地下联盟（高频中额）。
普通市民的平价商品需求正在爆发式增长。
整体商业前景评级：SSS。
这一块更简单。
数字不会骗人。
第四板块——人文评估。
天使彦的笔在这一段停了。
她盯着“人文评估”这四个字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她开始写。
写了几行字之后，停下来，看了看。
删掉了。
重新写。
又删了。
第三次。
她终于写出了一段让自己满意的文字——
“DC世界的人类展现出了一种在天使文明数据库中极为罕见的特质——在绝对弱势的前提下，仍能通过意志力和策略实现对超凡力量的有效抵抗。蝙蝠侠是这一特质的典型代表。他没有超能力，没有天使的神体，没有烈阳的太阳之力。但他通过三周的修行，从零基础提升到了能与天启星精英刺客正面交锋的水平。这种进步速度在天使文明的历史记录中没有先例。”
写到这里她停了。
因为接下来她想写的东西不适合出现在公文里。
但她还是写了。
写在了报告最末尾的“附录·个人备注”栏里。
那一栏按规定只有报告撰写者本人和直属上级有权查阅。
她的直属上级是凯莎。
凯莎不会看这种附录的。太忙了。
所以等于是写给她自己看的。
“个人备注：这个世界的人类比我预想的更加复杂。他们的情感表达方式粗糙、混乱、缺乏逻辑，但正因为如此，那些情感反而显得格外真实。”
“蝙蝠侠式的凡人坚守让我重新理解了力量与正义的关系。正义不一定需要绝对的力量来支撑。有时候，一个普通人的不屈，比一千名天使的银翼更有说服力。”
她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往下写了一行。
手指在触碰到纸面的瞬间犹豫了一秒。
但还是写了。
“蝙蝠洞入口处的第三层台阶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是他训练时留下的。每次他蹬地发力的时候，右脚总是踩在那个位置。三周下来，青石板裂了。他不知道我看到了。”
“入口旁边的小台面上每次都会多出一杯热可可。温度恒定在六十二度。不是随便泡的，是精确调控过的——那个温度刚好是我的味觉阈值最敏感的温度区间。”
“他怎么知道的？”
写完最后一个问号，天使彦凝视了这段文字整整三秒。
然后她把光标移到了这一段的开头。
全选。
删除。
有些事情不该出现在公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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