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雨淅沥。
张书缘率领商司及部分中军府兵丁站立于孝陵的黄道之下,迎接着应天府六部的各个大员。
“臣中山王之后徐弘基觐拜太祖陛下!”
很快,那挂着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及魏国公一职的徐弘基便就来到了孝陵。
“国公请起。”
见自己的合作方到了,张书缘是丝毫没有端着架子,以天子的名义就让他免礼了,而他自己则是赶忙撑起雨伞将这位大佬给扶起。
“谢张大人援手。”
许久不曾行大礼的徐弘基,在此时也竟有些弯不下腰了。
这不是因为他不尊大礼,而是因为他的身体不怎么好了,无法行那弯腰跪拜之礼。
“国公客气了,你我乃是一家,说这些可就是将晚辈当外人了。”
张书缘是笑呵呵的搀扶着他。
“呵呵,人老咯,不重用了。对了,城里的那些人到了吗?”
被扶起来之后,徐弘基便就正色扫向了四周。
“没有呢,他们啊,估计是忙着怎么找我算账。”
张书缘是自嘲的一笑。
的确,这明末的官场是玩那“以文制武”的模式,而这可以说,那群文官是谁都不尿,谁都敢喷,比那大宋的文官还要牛气!
“算账?这怕不是倒头来算到了自己身上?张阁,在这二十来天里,我中军府的收获可是不小啊。”
听到这话,徐弘基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又将准备好的核查文书递给了张书缘。
“哦?收获不小?”
张书缘是眼睛一亮,赶忙将文书接到手里。
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张书缘的脸色就由笑变怒了,一双手也紧紧的捏了起来。
只见这份文书里是登载了应天地区的大小军屯资料,而最让他愤怒是,单那子爵一级的勋贵就拥有八百多顷田土!
而那伯爵及侯爵名下的田土更是有夸张的五千多顷!
“这…这些数数可做真?!”
粗略的扫了一眼后,张书缘就正色的看向了徐弘基。
“可做真。不过由于时间紧促,我中军府也没办法核查彻底,只在其原土册的基础之上走访了一二。”
徐弘基的神色也是严肃到了极点。
“国公,等祭奠结束之后,还请您与我一道回京一趟!”
看到了这庞大的土地数据,张书缘便就觉得这件事怕是不能仅靠自己了,还是得用到朱由检的力量!
因为,这事及军队,一个处理不好可就要掀起内乱了!
“嗯,老夫也是这个想法。”
徐弘基也是同他一样的想法。
这作为主军事于一方的统帅,他很知道军队没有战心是什么结果。
“好,那就待此间之事有个大概以后吧。”
张书缘也点了点头,拉着徐弘基的手,就将他给安排到了黄道一旁的庄屋里去休息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应天府的六部官员便就带着一众属官齐齐到场了。
“臣等觐拜太祖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群人到了之后,第一时间便就将朱元璋的陵宫行了大礼。
“众卿平身。”
见这群人行了大礼,张书缘便就站在黄道之下并高举尚方宝剑,代表皇帝回应了他们。
“谢陛下。”
众人缓缓起身,但脸上却无一丝笑意。
而来到此间的这群官员,全是应天府的四品以上官员,有户部尚书郑三俊、吏部尚书谢升、兵部尚书申用懋、礼部尚书董其昌、工部尚书靳於中、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延登,应天守备太监胡承诏与张应朝,以及他们麾下的左右侍郎贺逢圣、黄士俊、黄汝良等人。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在场之中还有一个人,那便是负责南北论戎的孙承宗!
“诸位大人,良辰在急。其余之事稍后再议。随我入道参拜吧。”
“是。”
瞧见这群人都到齐了之后,张书缘也没废话直接转身带头向走向了享殿。
这享殿乃孝陵陵宫区正中,其内供奉着朱元璋及马皇后神位。
来到享殿,褪去遮雨衣氅,张书缘便就领着百官跪倒在了香案之前。
“维崇祯五年十月二十,臣内阁大臣、太子少师、安阳伯兼清丈钦差臣张书缘,敢昭告于大明太祖高皇帝。”
“太祖高皇帝陛下”
“臣今日至此,有三事代天相告。”
“一告国情。陛下开国时,田八百五十万顷,赋三千二百万石,九边稳固,万民安居。今田册存七百八十万顷,隐田者芸芸有余。流贼起于西,建奴逼于北,九边将士刚补足饷。此非天命,乃人祸。田隐于各类权贵,赋漏于豪右,国困于私囊。”
“二告丈量。臣受命清丈,量地江南,隐田渐露。然每量一尺,人谤一寸,每清一亩,人刺一刀。神宫监庞冠玉,借香火之名夺民田七十三份、吞各项拨银十七万两,此乃恒古未有之轰然大罪!不杀不足平愤!”
“三告圣上。今上崇祯皇帝,宵衣旰食,鸡鸣而起,夜分不寐,批答章奏无倦容。罢贪官、减膳羞、撤乐舞,宫中用度岁省数十万。召对臣工,咨诹善道,未尝不以为念。圣上之勤,堪比陛下创业。圣上之难,甚于陛下开国。臣请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佑我圣上,佑我大明,佑此清丈之政,终得还田于民、还赋于国、还饷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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