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掌心上,一道暗红的因果裂痕缓缓绽开,灰雾自裂痕深处无声漫溢。所过之处,已然成型的因果道痕并未崩断碎裂,亦不曾遭受外力轰击,只是原本既定的先后次序,开始悄然错位。
天因裁序第四印 —— 终序拷问?世界寂裁,这一印,从来不是为了攻杀花惊梦,它所拷问的,是一桩事理立足于因果秩序之内的存在必要性。
秦宇并指,缓缓向下压落,“你以果称因。”“那我便诘问这条因果 ——”他眸光骤然锋锐如霜。“凭什么成立?”轰!!!擂台上空的因果秩序猛烈震荡。
无数暗红裂痕自秦宇脚下向着四面八方铺展,灰雾顺着天地间既定的因果脉络飞速蔓延。花惊梦头顶的无咎因果秤立刻生出感应,左侧秤盘猛然沉坠,想要称量终序拷问世界寂裁带给花惊梦的影响。然而下一刻,一幕诡异绝伦的景象现世。
右侧秤盘,纹丝不动,花惊梦瞳孔猛地收缩。叮!!!左侧秤盘再度剧烈震颤,右侧依旧岿然如故。
只因秦宇自始至终,都未曾将终序拷问世界寂裁施加在花惊梦的躯体之上,他所裁断的,是 “无咎因果秤完成对等置换所仰仗的那一条因果秩序”。
花惊梦不是目标,因果秤亦不是目标,真正被世界寂裁拷问的,是那一条铁律 ——“花惊梦蒙受秦宇带来的影响,故此秦宇必须承受同等业果。”
秦宇径直越过古秤本身,他在改写这架秤赖以称量万物的天地因果先后。
无咎因果秤可以称量已然发生的因果,却无力去称量 “因果顺序本身该不该如此存续”。它若想要将世界寂裁纳入称量范畴,便先要承认世界寂裁对因果秩序的裁定已然生效;可一旦承认这份裁定成立,它自身 “由果溯因,等量置换” 的固有次序,便已然落入秦宇重写的权能之下。
第一道暗红裂痕攀爬上黑白交织的秤梁,嚓!!!秤梁正中,裂开一道纤细却无可磨灭的细纹。
花惊梦面色骤沉,双手飞快结印,命魂本源疯狂灌注进无咎因果秤。两盏幽绿古灯火光暴涨,数以万计的因果丝线从古秤两端激射而出,妄图重新锁死秦宇与自己之间施与承受的羁绊。
秦宇却连看都未曾看那些因果丝线一眼,五指轻轻翻转,终序倒转,因果重排,原本的链条:秦宇出手、花惊梦承受、无咎因果秤称量、对等业果返还秦宇。
此刻,在终序拷问世界寂裁的笼罩之下,这条完整的因果链条被硬生生拆解。
“出手” 尚在。“承受” 尚在。“称量” 尚在,唯独 “返还” 与 “施加者” 之间必不可缺的维系,被秦宇从中抽离剥去。花惊梦骇然发觉,古秤依旧能够称量出损伤的重量,却再也寻不到该向何人倾泻这份代价!
“这不可能!你你你!!!”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惊怒,秦宇双目淡然沉静,掌间第四印继续向下压落,嗡!!!
天穹之上,一尊大到遮蔽整片万界坟场的时序逆转虚影缓缓浮现,无数因果道纹在虚影之内重新排布。那柄高悬花惊梦头顶、执掌绝对平衡的无咎因果秤剧烈摇晃,左盘沉沉下坠,右盘却悬于半空;右盘刚刚试图捕捉秦宇的命魂坐标,暗红的因果裂痕便顺着它追溯的轨迹,再度裁断这条羁绊。
叮!!!叮!!!叮!!!古秤震响不绝,每一声鸣动,左右秤盘之间的落差便放大一分。
黑白秤梁扭曲弯折,两盏幽绿古灯火光忽明忽灭,那一份号称亘古不变的平衡,彻底崩坏。无咎因果秤不停搜寻对应的 “因”,终序拷问便不停将它找到的因果置换改写;
它想要将秦宇定为祸因,秦宇便裁去这份对应;它妄图顺着命魂溯源,第四印便将溯源这一行为归入全新的因果秩序;它试图将终序拷问定义为秦宇施加给自己的干涉,可第四印作用的,自始至终都是承载二人纠葛的天地因果秩序。
秦宇不是和古秤角逐公平,他令这份所谓的公平,失去了赖以成立的先后根基。
花惊梦额角青筋隐隐绷起,太虚化道诀全力运转,源源不绝的本源流变补入秤身。可越是填补,他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无咎因果秤坠入无解的因果困局:想要反制终序拷问,便要称量终序拷问;想要称量终序拷问,便先要敲定秦宇为祸因;然而 “秦宇为因” 这一条因果顺序,正被终序拷问不断重写。
秦宇抬步,向前踏出一步,咚!!!脚步落于擂台,身后寂初?环主魂图九轮齐震。
“花惊梦。” 秦宇抬眸出声。“若无因。”第二步踏出。“你这秤 ——”第三步,秦宇五指猛然收拢。“又拿什么称果?”
终序拷问世界寂裁威能彻底倾泻,崩!!!无咎因果秤左侧秤盘当场炸裂!花惊梦身躯巨震。
大片黑白道纹自破碎秤盘喷涌,漫天因果线失去依托,疯狂抽动,继而一根根寸寸断绝。右侧秤盘剧烈倾斜,下方悬垂的幽绿古灯在狂乱摇曳之间骤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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