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了。”李可欣垂下眼帘，算是妥协了。
“我跟你说的这事，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林有杰那孩子是有些胖，心思却单纯。你要实在不喜欢，以后我也不提了。”郑美娟伸手在女儿头上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语气缓和了下来。
“那哈市也有其他的，军区的呢？可以多看看。过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外人看起来再怎么光鲜亮丽，那都没用。
得实实际际的，他对你好，才行。”
李可欣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似的转着，哪还有比沈越好的？
她心里哼了一声，她妈说的那些，什么军区里的，什么干部子弟，什么书香门第，她见过，一个都不行。
不是长得不行，就是说话不行，她跟那些人坐在一起，话都不想说，简直是对牛弹琴。
可突然，江宁那张脸毫无预兆地从她脑海深处浮现出来，那张脸太白了，灯光打上去，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睫毛很长，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
她想起他跳舞的时候，那只修长的手搭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对方手指的温度都烫得她心慌。
还有低头跟她说话时，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口音，尾音微微上扬，软软的，像是在哄人。
她心里恍惚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站不稳，又像是突然踩空了楼梯，心悬着，落不下来。
江宁……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喜欢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那些可以佐证的画面就在眼前。
今晚这人跟她跳了两支舞后，就没再下场了。那么多女孩去邀请他，就连在单位里跟她不对付、平日里最爱出风头的张妍妍，也都去了。
可全被他拒绝。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长腿交叠，目光穿过那些旋转的身影，直直地、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不是偶尔看一眼，好像这人后半程一直都在看她。
那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脚步都乱了，还踩了舞伴的脚，疼得对方龇牙咧嘴。
她气得瞪了他几眼，想让他收敛点，可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喜欢她的吧？
绝对是！
除了她，他还能看谁？
“不行！不行！”
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念头全都甩出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怎么会想起这个小白脸了？
他除了长得好看点，除了跳舞好点，除了……除了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之外，哪里比得上沈越？
哼，她才不可能喜欢这个小白脸！
赵美娟看着女儿突然摇头，脸是红红的，耳根也是红的，这是想起沈越了？还真是不长记性。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带着点嗔怪：“你脸红什么？还有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没、没什么。”李可欣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喝了两口才放下。“就是脖子有点酸，”
她伸手揉了揉后颈，眼睛不敢看母亲，“我知道的妈，我会听你的话。”
赵美娟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没有追问，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地说着：“行，记住就好。”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还有段一帆的事，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乱跑。你二伯那边已经在查了，有消息会通知我们。
明天晚上咱们回老宅，陪你爷爷吃顿饭。他念叨你好几次了，说你最近都不去看他。
你爷爷年纪大了，少顶嘴，他说什么你听着就行。”
她伸手把女儿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柔，“还有你哥那边，他手下的人多，也会给你多留意。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李可欣一听段一帆的事，心里又烦躁起来。该死的，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裙边上绞了一下。“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
段一帆的身份是在押犯人，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从提审中跑了，这可是大事。
周管家才报了案，派出所便立马上报了，下午公安总局的协查通报就发到了各个分局、派出所。
车站、火车站、码头、公路检查站，这些交通要道全部设卡盘查。去往其他镇的长途汽车站里，多了几个穿制服的。
车站、火车站、码头、公路检查站，这些交通要道全部设卡盘查。
去往其他镇的长途汽车站里，多了几个穿制服的，只要是觉得可疑的，都要查，票要看，证件要看，脸要看。
就连那些路过的车，大车、小车，单位上拉货的卡车也要掀开篷布看一眼。
还有一些大的广场、路口，多了几个穿制服的人，还张贴了协查通报，内容包含段一帆的基本体貌特征、简要案情及举报方式。
不过再多了也就没有了，毕竟七十年代警力有限。
这还是李家施压的结果，不然一个在押犯人的脱逃，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除了明面的追捕，暗地里还有另一股更庞大的力量，也在寻找着段一帆。那是一群市井混混。
平日里就蹲墙根晒太阳、嗑瓜子、扯闲篇，整天游手好闲，此刻却成了最敏锐的猎犬。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走街串巷，看见生面孔多看一眼，听见谁家来了个亲戚也要问个底朝天，脸皮厚得不行。
拍门进去，笑着说“老李，你家来客了？哪的亲戚啊？住几天？”问得自然，像是在唠家常。
他们对哈市的街街巷巷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画出胡同的走向，知道巷子通哪条街，知道哪家的院墙可以翻，知道哪家的狗不咬人。
居民区、大杂院、筒子楼，甚至桥洞、废弃的厂房，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有人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