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枫没有往下想。他没有回忆那一天的细节,只是让这句话在脑子里停了一下。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远处的碎石堆里传来动静。
大块大块的混凝土被强大的力量从内部震开了,碎块向两边滚落。
最先露出来的是白袍的衣角,然后是两张脸。
玉阶站在碎石堆后面,旁边的安晨雪正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看到海枫之后,瞳孔里的紧张终于散掉了。
“我靠,这傻娘们,”海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下要是打在我身上,我估计当场就死了。”
之后冲她挥了挥手:“颠婆,这边。”
安晨雪她冲过来,踩着碎玻璃和钢筋,扑到海枫身上,一把抱住他。
“噶!”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急死我了你个乖仔!”精灵带着哭腔,“电话也不接,留言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死里面了!”
“盼我点好吧。”海枫被她勒得咳嗽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安晨雪退后一步,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鼻子,眼眶红红的,但没掉眼泪。
后面的玉阶如释重负,海枫决定先逗他一下。
“哟,”他往后靠了靠,“新郎官来了。”
“唉,大哥别说了。”玉阶冒着汗。
“八十八万八的彩礼啊?”海枫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右腿,把U盘塞进腰带内侧,“回去慢慢说吧。今晚太长了,我现在的体力只够走到银梭号旁边。“”
玉阶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眉头一皱:“等一下!”
“怎么?”海枫看着他。
玉阶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了一下眼。几秒后他睁开眼,表情变得认真:“大哥,我们脚下有东西。”
海枫抬了抬下巴:“我知道啊。”
“你知道?”
“早就发现了。”海枫用靴尖点了点脚下的地面,“爆炸的时候踩出来下面是空的。回音不对,震动不对,连温度都不太一样。但我没这个本事撬开它,这下面是几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和岩层,我身上那点装备,连个裂缝都打不开。”
“那我来。”玉阶站起来,退后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随后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张,做了个动作:双手向外、向两侧分开。
掰开整座山的力道使得地面开始震动。
地壳板块在互相挤压,然后大地裂开了。
笔直的缝隙从玉阶脚下向前延伸。两侧的边缘齐整,断面露出底下深灰色的岩层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下管道。几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层被硬生生地向两边推挤,碾碎了沿途的一切障碍物,露出一条通往下方黑暗处的路。
裂缝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门。
“行啊,新郎官。”
玉阶收回手:“大哥,下次别叫我新郎官了。”
“行。”海枫迈步走向那条裂缝,路过玉阶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前夫哥。”
安晨雪跟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
防盗门嵌在裂缝尽头的地层断面里,金属表面覆着厚厚的水泥状密封涂层,边缘焊死在岩壁上。
没有门把手和电子面板,只有正中央的凹槽,是某种识别器接口的残留。
“没电了。”海枫敲了敲门的表面,声音沉闷,“这玩意儿全靠内部能源供电,现在全断了,就是一整块铁疙瘩。”
玉阶把白袍袖子往上挽了一截:“大哥你让一下。”
海枫往旁边退了半步。玉阶走上前,双手分别抵住门缝的两侧。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往两边推。
金属发出缓慢的嘎吱声,密封涂层成片地剥落。门框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裂痕,碎石往下掉。
门缝从头发丝粗细变成手指粗细,再变成拳头能塞进去的宽度。
玉阶松了劲,退后一步,气息微微变重。
“我来我来,”安晨雪走过去,把手指卡进门缝里,两个人同时用力。
“壮士,加油,加油!”海枫喊着,被两个人白了一眼。
防盗门被硬生生掰开。
陈腐的空气从门后涌出来,安晨雪打了个喷嚏。
海枫迈进去,墨镜的左半片自动切换到夜视模式。
他看到了一片巨大的空间,大到他的墨镜测距功能弹出来的数字在视野里跳了好几下才稳住。
垂直高度至少二十米。纵深目测超过百米。整个空间是拱形,应该是把一整块地下岩层掏空了,然后在内壁浇筑了某种深灰色的合金衬板。
天花板上嵌着一条条平行的滑轨,原本应该是供检修平台移动用的,现在静静悬在那里,落满了灰。
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装置,海枫一一看过去。
左手边是一排数据终端,屏幕已经全部暗了,但接口和线缆的布局整齐得像是昨天才有人维护过。
终端旁边是大型全息投影台,玻璃面板没有裂痕,底座的散热片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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