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兽站在生命之泉旁边，五丈高的身体在灰白雾气中若隐若现。它的鳞片暗淡了，眼睛也不再明亮，但那股气息依然强大，半步超脱，距离真正的超脱只差一线。它看着秦凡，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审视。像一个老师在考学生，像一个将军在考验士兵。
“三招。接住了，泉水你取走。接不住，你留在这里，陪我守护生命之泉，直到永远。”时光兽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秦凡点头，将轮回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刃没入灰白色的岩石，剑柄在微微颤抖。他不需要剑来防御，因为时间神通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攻击。剑挡不住，只有他的意志和灵魂能挡住。
时光兽抬起右爪，爪尖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在旋转，在收缩，在膨胀，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灰白雾气在光芒周围翻涌，被吸向光芒的中心，然后被弹开，形成一个真空区域。生命之泉的泉水停止了流淌，水面出现了细小的波纹，波纹在扩散，在碰撞，在干扰。
“第一招——时间加速。”
时光兽挥爪，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螺旋形的光束，射向秦凡。光束不是直线，而是像一条银白色的蛇，在空中蜿蜒，扭曲，折叠。它所过之处，灰白雾气被撕裂，岩石被粉碎，连空气都在燃烧。光束击中了秦凡的胸口，没有穿透，而是融入了他的体内。
秦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不是受伤，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快”。他的时间在被加速，一秒像一年，一年像一秒。他的意识在飞速运转，思维快如闪电，但身体跟不上。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时间牢笼中，外面的一瞬间，里面已经过去了万年。
万年孤独。
秦凡站在一片虚空中，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他自己，和他无尽的思绪。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璃月，想起了柳如烟，想起了林雪，想起了秦昊。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他试图抓住它们，但它们像水一样从指缝中流走。他试图呼喊，但发不出声音。他试图移动，但身体像被钉住了。
万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疯狂。但秦凡没有疯。因为他知道，这是幻觉。时间加速是真实的，但他的意志比时间更强。他将本我印记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无色的光芒从心脏涌出，包裹住他的灵魂，隔绝了时间加速的侵蚀。他的意识从万年孤独中挣脱出来，回到了现实。
灰白雾气还在翻涌，生命之泉还在流淌。从秦凡被击中到他挣脱，只过去了不到一息。
秦凡睁开眼，看着时光兽：“第一招，接住了。”
时光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它没想到秦凡能这么快挣脱时间加速。万年孤独，即便是超脱者，也需要至少十息才能摆脱。秦凡只用了一息。
“第二招——时间倒流。”
时光兽抬起左爪，爪尖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和第一招不同，这团光芒是逆时针旋转的。它在收缩，在膨胀，在逆转。灰白雾气在光芒周围倒流，从翻涌变成静止，从静止变成收缩。生命之泉的泉水倒流，从泉眼流回泉眼，从泉眼流回地下。
时光兽挥爪，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弧线，斩向秦凡。弧线所过之处，时间在倒流。不是局部倒流，而是秦凡个人的时间在倒流。他的修为在跌落，从超脱境跌到半步超脱，从半步超脱跌到仙帝巅峰。他的记忆在倒退，从超脱者的记忆退到融三尸前的记忆，从融三尸前的记忆退到轮回海中的记忆。
秦凡感觉自己在变小。不是身体变小，而是存在感在变小。他快要变回那个在苍玄宗修炼的少年，变回那个在轮回殿中接受考验的修士，变回那个在时间秘境中苦修的凡人。他的记忆回到了最痛苦的时刻——南宫翎消散的那一刻。
他站在轮回海的海面上，看着南宫翎的身体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她的笑容还在，她的眼泪还在，她的声音还在。“凡，这一世能与你相遇，我不悔。”秦凡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光点，但手指穿过了它们，什么也没抓到。他的心在撕裂，灵魂在颤抖，泪水在脸上流淌。
他知道这是幻觉，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在反应，他的灵魂在反应。他的修为在继续跌落，从仙帝巅峰跌到仙帝后期，从仙帝后期跌到仙帝中期。他的记忆在继续倒退，从南宫翎消散退到母亲消散，从母亲消散退到璃月消散。
不。不能这样下去。
秦凡咬紧牙关，将创造之力从本源中引出。金色的光芒在体内流转，将时间倒流的力量挡住。他的修为停止了跌落，记忆停止了倒退。他稳住了。他将那段痛苦的记忆从脑海中剥离，不是遗忘，而是封存。它还在，但不再控制他。
秦凡睁开眼，看着时光兽：“第二招，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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