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从破碎星域踏出的那一刻,怀中的时间源——不,他还没有时间源。他怀中的是空间源和生命源,两颗晶石在他胸口发光,像是在催促他继续前行。时间源还在时间尽头,那是宇宙中最神秘的地方,时间的起点和终点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连超脱者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但秦凡没有犹豫。他迈出一步,穿过层层空间,穿过无数世界,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无色的光痕。
第二步,他站在了宇宙的边缘。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星辰,没有世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不是黑暗,因为黑暗也是一种存在,而这里是真正的“无”。空间的维度在这里消失,方向的感知在这里失效,上下左右前后没有任何区别。秦凡的超脱者感知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感受到一种东西——时间。
时间的河流从虚无中涌出,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蜿蜒向远方。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因为它的源头就是尽头,尽头就是源头。河的上游是过去,下游是未来,而秦凡站在河的边缘,脚下是时间的起点,头顶是时间的终点。他能感觉到河水在流淌,不急不缓,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
时间长河。宇宙时间的具现化。
秦凡站在河边,低头看着河水。河水是半透明的,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时间片段——过去的记忆,现在的瞬间,未来的可能。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河水中闪烁,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无数个自己——过去的秦凡,未来的秦凡,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做出不同选择的秦凡。有的秦凡在笑,有的秦凡在哭,有的秦凡在战斗,有的秦凡在沉睡。所有的时间线同时存在,同时流淌,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
秦凡抬起头,看向河流的中央。那里有一个静止的漩涡,漩涡不大,只有丈许方圆,但很深,深不见底。漩涡的边缘有银白色的光芒在闪烁,光芒很柔和,像月光,像星光。漩涡的中心,悬浮着一颗银白色的晶石——时间源。它是时间法则的核心,是时间长河的心脏。晶石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时间长河就涌动一次,像心跳,像呼吸。
秦凡迈步,踏上时间长河。河水在他脚下凝结成冰,托住他的身体。他一步一步向漩涡走去,步伐很稳,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时间在压迫他——不是加速,不是倒流,而是“重量”。时间的重量压在他肩上,像一座无形的山。他的身体在颤抖,半透明的身体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光点从裂痕中渗出。他是超脱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时间法则依然能影响他,因为时间是一切存在的基础。没有时间,就没有存在。
走了不到百步,河面上浮现出无数虚影。它们从河水中升起,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某种无法形容的存在。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背后的河水。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它们围着秦凡,伸出手,试图抓住他。手指穿过他的身体,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秦凡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拉扯,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记忆。
时间幽灵。时间法则的反噬产物,无形无质,专攻灵魂。被它们缠上,即便是超脱者也会很麻烦。
秦凡停下脚步,轮回眼睁开。无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照在那些时间幽灵身上。幽灵们在光芒中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但没有消散。它们不是普通的幽灵,而是历代超脱者在此留下的时间残影,因执念不散而形成。它们有执念,所以不会轻易消散。秦凡的轮回眼捕捉到了每一个幽灵的面孔——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不认识的,有的来自万古之前,有的来自遥远的未来。
其中一个幽灵,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灰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木剑。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但比其他的幽灵凝实得多,能看到五官的细节,能看到衣服的纹路。他的眼睛不是空洞的,而是有光的——金色的光,和秦凡的轮回眼同源。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叶轮回。
秦凡的瞳孔收缩了。叶轮回不是死了吗?万古之前,他封印古神,力竭而亡,连残魂都没有留下。为什么他的残影会在时间尽头?
那个幽灵——叶轮回的残影——从幽灵群中走出,走到秦凡面前。他的步伐很轻,没有声音,银白色的河面在他脚下泛起细小的涟漪。他看着秦凡,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惊讶,而是欣慰。
“徒孙,你来了。”
叶轮回的残影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在时间深处回荡。
秦凡站在原地,看着叶轮回的残影,心中涌起万般情绪。这是他的祖先,是轮回眼的上一代主人,是万古前封印古神的人。他的残影在这里,在时间尽头,守护着时间源。秦凡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想问很多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有意识吗?你能复活吗?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这只是一道残影,承载着叶轮回最后的执念,不是完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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