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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都市 > 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 第606章 渔把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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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日晚,松花江永吉屯的夜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张永江家东屋的炕烧得热腾腾的,五个从长白山来的年轻人围坐在炕桌前,听老人讲他五十多年的打鱼人生。

屋外雨打窗棂,屋内灯火摇曳。张永江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摩挲着一根已经磨得发亮的枣木烟袋杆。这杆烟袋跟了他四十年,烟锅换过三次,烟嘴换过五次,但杆子还是原来那根。

“我十六岁第一次上船,”老人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那是一九四一年,日本人还在的时候。我爹说:‘小子,该学吃饭的本事了。’就把我带上了船。”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松花江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那时候的松花江,鱼真多啊,”张永江的眼睛望向窗外的雨夜,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几十年前的江面,“开江的时候,江面上漂的鱼,密密麻麻,像是下了层鱼雨。一网撒下去,能拉上来几百斤。最大的鲤鱼,有这么大——”

他张开双臂比划,“一米多长,四五十斤重!四五个人才能抬得动。”

大柱听得直咂舌:“四五十斤的鱼?那得长多少年?”

“至少二三十年,”老人说,“鲤鱼长寿,能活七八十年。老辈人说,江里有条鲤鱼精,活了上百年,比船还长。我爹见过一次,说那鱼的脊背露出水面,像一段木头。但没人敢打——打鱼精,要遭报应的。”

刘二愣子给老人的茶碗续上热水:“张大爷,您这辈子打过最大的鱼是多大?”

张永江想了想:“一九六三年夏天,我在二道江口打上来一条哲罗鱼,五十八斤。那家伙,跟半大孩子差不多长。拖上船的时候,船都跟着晃。”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张永江站在一条大鱼的旁边,鱼比他腰还粗。尽管照片已经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那条鱼的巨大。

“哲罗鱼是冷水鱼,肉最鲜,能生吃,”老人指着照片说,“但性子烈,出水后还能蹦跶半天。那天它一尾巴扫过来,把我腿上扫掉一大块皮。”他挽起裤腿,小腿上果然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条蜈蚣。

“后来呢?鱼怎么处理的?”孙小虎一边记录一边问。

“卖给国营饭店了,”张永江说,“那时候鱼不值钱,五十八斤的哲罗,只卖了二十块钱。要搁现在……得值几百块。”

“现在还能打到那么大的鱼吗?”

老人摇头:“难了。这几年,别说五十八斤,十斤以上的都少见。江里的鱼,一年比一年小,一年比一年少。”

雨渐渐大了,敲在窗上噼啪作响。张永江的故事,也随着雨声流淌出来。

他讲了一九四七年松花江发大水,江水漫过江堤,把整个永吉屯都淹了。渔民们划着船在街上捞鱼,从房顶上、树杈上都能捡到鱼。但大水也冲走了不少人家,张永江的二叔就是在那个时候没的。

“江啊,养人,也害人,”老人叹口气,“你敬它,它给你鱼吃;你不敬它,它能要你的命。”

他讲了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时期,上面要求“放卫星”,上报捕鱼产量。村干部逼着渔民日夜不停地打鱼,网眼越用越小,连鱼苗都不放过。结果第二年,江里几乎没鱼了。

“那是造孽啊,”张永江的声音有些颤抖,“一网下去,全是手指长的小鱼苗。捞上来干啥?喂鸡都嫌小。可不上交不行,交不够数,要挨批斗。”

“那后来呢?”二牛问。

“后来?后来连续三年,江里打不到鱼。屯里人饿得吃树皮,吃野菜。我爹那时候说:‘看到了吧?把鱼子鱼孙都打光了,江就空了。’”

老人讲到这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屋里只有雨声,和炉火上水壶的“滋滋”声。

“所以我一辈子守着一个规矩,”张永江终于又开口,“不捕产卵的鱼,不捕太小的鱼,不用绝户网。我爹教的,我教我儿子,我儿子以后也得教他儿子。这个规矩,不能破。”

刘二愣子深深点头。这和他们猎人的规矩何其相似——不杀母兽幼兽,不用毒药炸药。原来不管山上还是江上,真正懂自然的人,都明白“留有余地”的道理。

张永江又讲了他这辈子最危险的一次经历——一九七五年冬天,在江上冬捕时掉进了冰窟窿。

“那年冬天特别冷,冰层有一米多厚,”老人回忆着,“我们在江心凿冰下网,冰窟窿凿了脸盆大。我正弯腰收网,突然‘咔嚓’一声,脚下的冰裂了!”

“我整个人掉进了冰水里。那水,刺骨的冷,像一万根针扎在身上。棉袄棉裤一沾水,沉得像铁。我想喊,但一张嘴就灌水。”

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赵强紧张地问:“那您怎么上来的?”

“是我爹,”张永江的眼睛湿润了,“我爹当时在旁边的冰窟窿收网,听到动静,拿着捞网杆就冲过来了。他把杆子伸给我,我抓住,他一点一点把我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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