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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穿越 > 睡前小故事集A > 第1季第一章第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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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柯依柳被手腕上的玉镯硌醒了。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手腕内侧有一圈微微的凉意——不是那种让人不适的冰凉,而是像有一条极细的溪流贴着皮肤在流,从腕骨绕到脉搏,再从脉搏渗进血管里,一路蜿蜒而上,直达心口。

她躺了一会儿,让意识慢慢浮上来。窗帘是拉着的,但窗帘布太薄,挡不住外面的光——不是天光,天还黑着,是小区门口那盏彻夜不灭的路灯,橘黄色的光透过旧窗帘洇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模糊的亮斑。她盯着那块亮斑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已经消散了大半,只残留了一个画面:一棵柳树。柳树的枝条在风里飘,每一条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西边。树下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那个人在等。等得很安静,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班注定会来的列车。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五点零二分。白三生昨晚说六点半在她楼下等,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放下手机,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了。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转,像是钟摆,晃过来又晃过去,每一次摆动都撞在同一个问题上——如果柳依等了一辈子,等到死都没有等到,那她柯依柳凭什么能等到?

这个问题她昨晚没有问白三生。她怕问了之后那个答案会让她承受不住。但现在躺在床上,在凌晨最安静的时刻,这个问题又回来了,比昨晚更大、更沉,像一块从六百多年前顺流而下的石头,不偏不倚地压在她胸口。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敲在腕骨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像是远处有人敲了一下磬。她低头看了看镯子,灯光下镯身里隐隐有絮状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云,又像是水中的青苔。一个六百多年前的女人把这镯子戴在她丈夫手腕上,送他往西走。丈夫死在流沙里,镯子被商队带回来,又被柳问的弟弟收着,一代一代传下来,传了二十几代人,最后传到了白三生手里。昨天晚上,白三生把这镯子戴在了她手上。

圆环闭合了。

柯依柳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昨天不太一样。不是外表——外表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棉睡衣,还是那张被深秋干燥的空气弄得有些起皮的脸,还是那副摘掉眼镜之后显得有些迷茫的近视眼。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她不太熟悉的神情——不是疲惫,不是焦虑,不是早起没睡够的迷糊。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笃定,淡到像水面上的最后一圈涟漪,但它是存在的。她凑近了镜子,仔细看了看那对眼睛,发现它们看起来不太像自己的,倒像是昨天在温如家看到的那幅观音像上的眼睛——温如替柳依画上去的那几笔,眉梢、眼角、瞳仁的位置,和镜子里的她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是柳依借她的脸,笑给一个终于回来的人看。

五点四十分,柯依柳收拾好行李。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了两天的换洗衣服、洗漱包、修复师的便携工具包——她不知道去龙泉会不会用到这些,但带着总是踏实。她想了想,把温如昨晚交给她的那幅观音画卷也用防水布裹好,放进了背包的最里层。然后她背上背包,拉上行李箱,锁好门,下楼。

楼道里比昨天还暗。三楼拐角那盏灯也灭了,整条楼梯只有一楼门厅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把所有东西都照得影影绰绰的。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弹来弹去,像是有人在楼上和楼下同时走路。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背后有人,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一个被拉长的影子,是她自己。

“你怕什么。”她小声对自己说,然后继续往下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它不像是一种威胁,更像是一个温和的、沉默的陪伴,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目送她,远到隔着六百多年的距离,但那个目光的温度还在。

推开楼道门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来,裹着运河水的腥气和凌晨的雾。雾不大,薄薄的一层,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把停在路边的汽车轮子都吞掉了一半。柯依柳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见白三生已经到了。

他站在路灯下面,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就好像他这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过。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抓绒外套,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截下巴,肩上斜挎着那个灵隐寺布袋,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冷白冷白的。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早。”他说。

“你不会在这里站了一夜吧?”

白三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浅到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只是嘴角往上提了半毫米,但眼睛里的光足够亮了。“睡不着。就到得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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