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辉光、地府的轮回接引幽芒、灵山的无边佛光普照,几乎在陆炎四人跌出“混沌之口”的下一刻,便如同三柄巨大的“勺子”,从天、地、西三个方向探来,小心翼翼地“舀”走了这片区域残留的污浊与危险,并降下沛然的治愈与净化之力。
陆炎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一锅温润的、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十全大补汤”里,破碎的筋骨、干涸的经脉、近乎枯竭的神魂,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份来自三界最高层力量的馈赠。耳边隐约传来仙娥轻柔的喂药声、地府鬼医沉稳的切脉低语、以及罗汉们肃穆的诵经回响。他勉强掀开仿佛挂着铅块的眼皮,只看到数张模糊而关切的脸——有白胡子老头(太白金星?),有黑脸判官(崔珏?),还有几个光脑袋(罗汉?)。
“锅……我的锅……”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只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是玉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陆爱卿放心,你那口‘万象乾坤锅’,与爱卿一般,皆是三界功臣,朕已命老君亲自看护温养,必不使其有损。”
听到这话,陆炎心头一松,再次陷入深沉的昏睡。
这一睡,便是七七四十九日。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置身于太一膳府后院那间最为幽静、灵气也最为充沛的疗养静室。窗外,金乌陆珥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缕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药膳香气,混合着月桂的清冷、龙涎的醇厚、以及昆仑雪莲的纯净——显然是灶神、食神,乃至三界各路“厨艺高手”们友情赞助的“病号特供餐”的味道。
“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还‘串味儿’或者‘火候不对’?”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炎侧头,看见姜子牙正坐在一旁的小炉边,亲自看着火,炉上炖着一小锅灵气四溢的粥。老家伙的气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眼圈发黑,但精神头很足。
“饿。”陆炎言简意赅,然后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像是被掏空后又勉强填回来的口袋,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破碎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略带酥麻的活力。
姜子牙哈哈一笑,盛了一碗粥递过来:“就知道你小子醒来第一句是这个。尝尝,王母娘娘的蟠桃园特供‘九千年一熟·榨汁版’桃胶,混合瑶池金莲的莲子,用弱水源头(稀释了一万倍)的文火慢炖了七天七夜,专治各种‘心念透支’‘法则反噬’,还附带美容养颜、固本培元之功效。”
陆炎也不客气,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口感温润顺滑,入腹后化作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连带着神魂都仿佛被轻柔地按摩着,舒服得他差点哼哼出来。
“其他人呢?”一碗粥下肚,陆炎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这才问道。
“都活着,也都在养着。”姜子牙收起笑容,叹了口气,“钟无艳判官的地府铁勺裂了,正在地心熔炉重铸,她本人被阎罗王特批带薪休假,顺便帮忙培训新晋鬼厨;红孩儿那小子透支了本命火源,被他爹牛魔王揪回火焰山泡‘三昧真火温泉’去了,听说每天被烤得嗷嗷叫,但恢复得最快;慧能禅师佛法精深,损耗虽大,但于寂灭中悟得一丝‘涅盘真意’,反是因祸得福,正在灵山闭关;至于玉鼎真人……”姜子牙顿了顿,“推演‘混沌之口’消耗过巨,伤了本源,好在老君赐下金丹,性命无碍,但需静养千年。唉,这次,我们算是伤筋动骨了。”
陆炎默然,放下空碗。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具体伤亡,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姜子牙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那‘无支祁’魔躯崩解后,其残留的‘核心碎片’被老君、佛祖、阎君联手剥离、解析。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陆炎看向他。
“那根本不是什么完整的混沌魔神‘无支祁’,或者说,‘无支祁’只是它在某个时期的表象与载体。”姜子牙压低声音,“其本质,是一缕洪荒初开时,从盘古大神斧下逃脱的、最为纯粹的‘贪吃’与‘归墟’概念结合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有本能、有低等智慧、执着于‘吞噬一切复归混沌’的‘法则病毒’或者‘概念寄生虫’!它没有固定形态,需要依附强大的‘食欲’载体(如饕餮、无支祁等)才能显化,并通过编织‘食谱’、污染心念来壮大自身,最终目的是吃掉整个‘盘古世界’这个‘大蛋糕’!”
“概念寄生虫?法则病毒?”陆炎咀嚼着这两个词,联想到之前遇到的种种魔障,确实都围绕着“吃”(贪财、贪食、贪情、贪胜、贪知、贪懒)这一核心欲望的扭曲与放大。“所以,它所谓的‘盛宴’,其实是它自身的‘增殖’与‘完成’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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