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自我出矣故学幻者必本於知幻也
虽然知不离觉说有觉者不离幻境就无
觉者亦不离幻是故由知学幻以幻幻物
虽能幻物我犹在幻既有学幻之知斯堕
爲幻之境矣唯眞能以性觉者诸幻尽灭
初无有心奚须学哉然则尹文先生之不
告老成子是眞能幻者矣
老成子归用尹文先生之言深思三月遂能
存亡自在幡校四时冬起雷夏造冰飞者走
走者飞终身不着其术固世莫传焉
解曰丽於形体无动非幻造化虽妙亦不
离幻造化幻物常因人爲人爲之幻亦依
天理造化之幻不离阴阳人之幻化不离
数变制於阴阳则虽眞亦幻穷其数变则
即幻而觉觉在於我幻岂属彼苟得此道
矣不特能幻物而不幻於物尔遂能幡校
四时更造雷冰变易飞走夺造化之幻矣
且所谓幻者果何自而然哉要其所本依
於妙心是生其体犹如空华从空而有幻
体虽显幻理则妙显斯有幻妙故能幻唯
显故可得而言唯妙故必深思三月而後
得其道尔且古之学幻者非曰幻可以骇
俗也故学之盖将即幻而觉其道尔故语
其能幻则飞走可易雷冰可造及既得其
道则终身不着其术固世莫传焉噫幻化
之妙若此故尹文先生亦不自任其道姑
道老君徂西而告之之言尔
子列子曰善爲化者其道密庸其功同人五
帝之德三王之功未必尽智勇之力或由化
而成孰测之哉
解曰天地之所以爲天地者幻化万物也
圣人之所以爲圣人者觉幻化之道也天
地之幻物阴阳迭运寒暑审度使万物莫
不由其道而得其宜不以幡校四时爲功
也如天地亦以冬起雷夏造冰爲幻则物
无遗类矣则善爲化者亦奚以显奇出异
务骇人之观听爲哉是以圣人之化虽曰
密庸不可俄而测其功则亦同於人而已
此老成子之能幻所以终身不着也孔子
能之而不爲亦此道也五帝三王皆古圣
人也或逊或争因时适变虽示智勇之功
而默运不言之妙人能睹其功而莫测其
化之之由未足以语帝王之治也
觉有八徴梦有六候奚谓八徴一曰故二曰
爲三曰得四曰丧五曰哀六曰乐七曰生八
曰死此者八徵形所接也奚谓六候一曰正
梦二曰蘁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
六曰惧梦此六者神所交也
解曰觉之证梦之候虽神形所遇不一其
理要其所本唯其心之自造尔
不识感变之所起者事至则惑其所由然识
感变之所起者事至则知其所由然知其所
由然则无所怛
解曰感变之所起不出於觉之证梦之候
理之常尔识其所由然且能无所恒而况
於知道乎知道者虽死生曾无变乎己其
视梦觉亦末矣
一体之盈虚消息皆通於天地应於物类故
阴气壮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气壮则梦涉
大火而燔焫阴阳俱壮则梦生杀甚饱则梦
与甚饥则梦取是以以浮虚爲疾者则梦扬
以沉实爲疾者则梦溺藉带而寝则梦蛇飞
鸟御发则梦飞将阴梦火将疾梦食飮酒者
忧歌舞者哭
解曰梦者神之所遇也至神之道阴阳莫
测莫之能测则莫之能制矣人之爲神因
精而集寓於形体因於阴阳因於彼则必
役於彼矣此一体之盈虚消息神遇爲梦
所以通於天地应於物类而无所逃也故
梦涉大水梦涉大火气实制之也饱而梦
与饥而梦取欲则使之也或梦扬或梦溺
则疾疠得以蠹吾之神也或梦蛇或梦飞
则物类得以感吾之神也将阴梦火将疾
梦食则梦想之顚倒有如此者饮酒者忧
歌舞者哭则忧喜之更生有如此者夫以
一身之微百年之生昼夜居半一不能守
其纯气则与时盈虚阴阳万物昼夜爲吾
之寇形劳而不休神耗而不巳终身役役
与物俱化矣可不悟哉尝究梦觉之理夜
旦之常尔梦之所见虽曰神遇实爲形役
形之役我非形能役我则自役由我役形
形反役我我受其役反不能制方其爲梦
不知是梦因觉知梦俄而复梦犹以爲觉
夜旦迁流而不停终身觉梦而不悟虽水
火取与等相初无有实而忧惧喜乐之态
眞有於心然而觉能知梦梦不知觉则觉
固眞於梦觉之所爲止存於思虑之中梦
之先知乃见於思虑之外则梦实灵於觉
旦旦之觉其云爲常有伦昔昔之梦其闻
见常不续梦觉须臾之说尔其差殊之变
乃至於此又况生死爲去来之大变苟非
其人欲无轮溺於造化得乎哉虽然苟能
早悟於梦觉则死生之去来亦不足道矣
冲虚至德眞经解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