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姜西遭遇了一个灵魂拷问。
蛋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妈妈，我是文盲吗？”
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
文盲这个词和三岁多的小孩子之间，不说差个十万八千里吧，至少也是八杆子打不着。
“怎么这么问？”她合上电脑蹲下来，揉揉儿子的小卷毛。
小时候还不明显，三岁之后蛋蛋发尾的弧度越明显，也是家里唯一一个小卷毛。
“小豆腐要上幼儿园了，我问他幼儿园是什么，他说是上学的地方，他还说不上学就会变成文盲。”
小豆腐是村民的孩子，从小就长得白白净净的，跟嫩豆腐一样，颜控的三胞胎特别喜欢找他玩儿。
姜西回忆了一下，小豆腐好像比三胞胎还小几个月，这就要上幼儿园了？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一件事，她好像从来没考虑过三胞胎上幼儿园的事。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家长实在不合格，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姜西难免有一丢丢脸热，可是这事儿吧……
她还是想狡辩一句，真的不能怪她啊！
孩子们实在太太太茁壮成长了，德智体美劳样样不缺。
三胞胎自小在村里长大，从来不缺玩伴，社会化训练自然而然就完成了，家里还有四只毛茸茸，同理心和责任感也在潜移默化地加深。
农场最不缺的就是高学历人才，他们随手指着路边野草问这是什么的时候，答疑解惑的或许就是农大博士。
孩子们从小上山下海身体倍儿棒，哪怕不怎么爱动的筒筒也是一样。
卷卷坚决不允许弟弟除了吃喝就是睡，隔三差五就拉着人出门转悠，从西边的海龟保护区，到东边的热带雨林保护区，方圆十里遍布他们的足迹。
文化方面就更不用愁了，筒筒自以为是超级大学渣，但只要从前的记忆还在，就算他从今以后只吃老本，那也是妥妥的天纵奇才。
三胞胎几乎24小时在一起，筒筒随便说点什么，卷卷和蛋蛋的知识获取量都非同一般。
别的朋友启蒙都是“日月山水天地人”“一片两片三四片”，三胞胎的启蒙是《水稻的雄性不孕性》。
听不听得懂另说，光识字水平就不是一个量级。
另外三胞胎的外语都不错，人均掌握四种语言。
普通话和本地方言那是必须的，因为不拆爱刷外国颤音，看得多了英文也能听懂不少，连跨物种交流都不成问题。
像卷卷，可能是跟猿妈妈关系太好，连猿语都略懂一二，她能用不同声调的“呜喂”和长臂猿交流，据姜西观察，准确率超过90%。
所有幼儿园能教的三胞胎都掌握了，教不了的他们也会，孩子与男女老少人类非人类沟通都没有任何问题，幼儿园的必要性大大降低，以至于姜西压根儿没想起来这茬。
可能幼儿园唯一能提供的就是集体生活体验卡？
姜西自我反省之后决定召开家庭会议，父母的意见要考虑，小朋友的意见也要考虑，尤其是家里有三个智商超出均值一大截的孩子。
晚饭后，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每人面前都摆了半个西瓜一个勺，爸爸妈妈的大一点，孩子们的迷你一点，连四小只都有专属座位。
姜西用不锈钢勺敲了一下桌面：“咳咳，第一届家庭会议现在正式开始，今天的议题是，小朋友要不要上幼儿园。”
听到提示音，筒筒第一个抬起手，对着西瓜正中间就是一勺子……
吸溜——啊——
好冰，好甜，好爽！
沙沙的西瓜瓤在口腔中化成甜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淌到胃里，筒筒边吃边笑边点头，嗯，好瓜！
当他握住勺子准备再来一口的时候，才发现全桌人都看着他，西瓜品鉴员不解地抬头。
“吃啊，怎么不吃，这瓜不错，可甜可甜了！不是击掌为示吗，虽然敲的勺子，应该也是一个意思……吧？”
姜西：“那个词叫击掌为誓，意思是遵守约定决不反悔。”
学渣筒一点也不尴尬：“差不多啦，错的人多了教材就会改的。”这是上辈子的经验之谈。
有人带头就有人呼应，比如曾经霸占农场吃货榜榜首的不拆，筒筒第二口还没送进嘴里，它的瓜已经看不见多少红色，只剩瓜皮。
忽略掉破坏气氛的捣蛋鬼，姜西敲敲桌子重启议题。
首先询问另一位监护人。
“爸爸怎么看？”
况野指尖微顿，似笑非笑地转头，双唇无声地动了动……爸爸？
姜西压住嘴角瞪他一眼，正式场合称职务，有哪里不对？
爸爸清了清嗓子，笑道：“听妈妈的话，我无条件听从最高领导人的指示。”
况野并不觉得幼儿园是必须，既然孩子们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优秀，那就没必要遵照普通人的成长路径，想去就去，不想去也行。
监护人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征询当事人的意见。
卷卷率先发问：“幼儿园是干什么的？”
“就是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一起学习、玩耍、成长的地方，老师会带大家做游戏、讲故事、学规矩、交朋友，为以后上小学做准备。”
卷卷又问：“有多少小朋友？”
“一个班大概20几个。”
卷卷：“整个幼儿园加起来呢？”
“国家规定一般不超过360人。”
卷卷思考了一会儿：“有点少啊……”
姜西好奇问道：“什么有点少？”
卷卷理所当然地说：“人有点少。”
女王陛下自动把“去幼儿园”翻译成“开疆扩土”，既然都费时费力御驾亲征了，扩充的人口才不到360人，难道不少吗？
女王陛下的忠臣良将、帝国的礼部尚书，蛋蛋大人，突发奇想——
“我们可以一天换一家幼儿园吗，一个月一换也行，实在不行一年一换，这样就可以有好多个360了！”
礼部是干嘛的，礼仪、祭祀、科举、外交，前三项暂时力有未逮，但外交这一项蛋蛋向来做的很好。
去幼儿园=交朋友，这不正是礼部尚书的工作嘛，蛋蛋大人表示，这个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