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理智的清明:“涅盘时带上你们,肯定不行。我可以决定孟章的生死,那是契约的一部分,但我无权,也不能剥夺你们自然拥有的生命历程。”
“至于我和孟章先死……”她苦笑一下,语气带着看透的无奈,“我要是死了,你们……还会独自活下去吗?”
他们之间的牵绊,早已深入骨髓,超越了寻常伴侣。
没有子嗣的羁绊,若她离去,他们生命中最核心的光与意义也随之熄灭。
活下去,或许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承渊却扯起一抹温柔的微笑,那笑容里有种超然的平静:“会啊。我努力活得最久,给他们一个个送终,打理好身后事。就像……以前打理他们的生活一样。”
“你觉得我会信?”棠西抬眼看他,语气嗔怪,眼里却含着泪光。
承渊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无垠的夜色,不再说话。
棠西整理了一下情绪,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起来,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轻松:“好啦,别想这些。放心,等你们……到时候,我不会太伤心的。我有预感,等送走你们,我也差不多该涅盘了。神性会提前召唤我,那时候……在神性的包裹下,大概会无悲无喜,感觉不到太多伤心。”
“你觉得我会信?”承渊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轻声反问。
两人目光再次在空中相接,看到彼此眼中同样清晰的、了然的深情,以及那份不愿说破的温柔谎言。
默契的笑容,同时在他们脸上漾开,冲淡了方才话题带来的沉重。
最后,棠西坐直身体,用一种近乎“盖棺定论”的、带着家主威严的口气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说过,要亲眼看到你们每一个人,平安喜乐,寿终正寝。然后,我才能安心地离开。”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心:“这些延续了几世的恩怨情仇,我要亲眼看到它们彻底了结,画上句号。因为……”
她看向承渊,眼中映着窗外的星月,明亮而坚定:“下辈子,我打算去别的地方了。”
承渊的心湖波澜狂起,激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