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皇殿内的混沌气还裹着缱绻的余温,淡紫的雾霭绕着鎏金柱缓缓流转,烛龙图腾灯盏燃着长明的幽火,将榻上交颈相拥的两人笼在一片柔暖的光晕里。
程知砚半倚在云纹软榻上,墨色帝袍松垮地搭在肩头,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三本源的威压早已敛得干干净净,只剩独属于夫君的温柔。他掌心轻轻覆在邪妃的后背上,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汗湿的青丝,发丝黏在颈侧,带着细密的薄汗,混着她身上清浅的混沌花香,缠得人心头发软。
邪妃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来悬着的牵挂尽数落定。她指尖轻轻勾着他帝袍的系带,指腹蹭过绣着暗金烛龙的纹路,声音软绵,还带着刚温存过的慵懒沙哑,轻轻撞在他的心口:
“知砚,靖安城已改作帝城,邪帝哥哥驻守得安稳,炎煌国的叛党与魔仙爪牙也清了,你接下来,还要往何处去?”
程知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唇瓣蹭过她汗湿的额角,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绕在指腹把玩。他眼底的温柔未减,却在眸底深处漾开一丝冷冽的锋芒,那是属于邪皇的杀伐决断,只对外敌,从不对她。
“下一步,挥师北上,直捣邪神族老巢。”他的声音低沉,混着混沌气的轻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邪妃耳中,“邪神族盘踞混沌北域百万年,自诩鸿蒙邪力正统,屡屡犯我邪渊疆土,暗通魔仙族挑拨离间,这笔账,该算了。”
邪妃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他,清澈的瞳仁里映着他的眉眼,还有殿外透进来的、穿透混沌雾的浅金晨光。她轻声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细碎的期待:“那邪神族的正殿,邪神殿……你要如何处置?”
程知砚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薄红,动作宠溺至极,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拆了邪神殿的旧匾,改作昭城。”
“帝城……昭城……”
邪妃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指尖轻轻点着他的胸膛,一下一下,像是在拆解其中的深意。她想起千里之外的帝城,是程知砚为驻守的邪帝哥哥所设,以“帝”为名,是尊荣,是托付;那这“昭城”,自然是——
她猛地抬眼,凤眸里漾开恍然的笑意,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原来如此。帝城是因邪帝哥哥驻守,故而冠帝字;昭城,必是为邪昭妹妹备下的驻地,让她镇守北域混沌咽喉,对不对?”
程知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里满是赞许:“阿妃最是聪明,一点就透。邪昭性子飒爽,战力卓绝,又懂布防斥候,北域邪神族旧地,交由她驻守,再合适不过。昭城,便是她的根,是邪族在北域的铁闸。”
邪妃靠回他怀里,心头暖意翻涌。她的夫君从不是滥杀拓疆的暴君,每一步布局,每一处定名,都藏着对族人的考量,对亲信的托付。帝城托邪帝,昭城付邪昭,邪渊守于中,三界咽喉尽握,这是他为邪族铺就的安稳路。
她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袍,想起北境人族皇宫里的顾子月与许言年,想起那日密报里人族对程知砚的改观,心头微微一紧,又轻声问道:“知砚,人族那边……顾子月与许言年已看透你的杀伐底线,如今对邪族多有忌惮却无恶意,甚至暗藏结盟之意,你打算如何待他们?”
谈及人族,程知砚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抬手,揽着她的腰肢,让她坐得更安稳些,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混沌雾,声音沉了下来:
“人族奉行温吞仁政,以和为贵,以理服人;我邪族行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守底线却不怯杀伐。理念相悖,道不同不相为谋,眼下不过是因魔仙族、邪神族共为大敌,才暂存相安之态。”
他顿了顿,指尖收紧,语气里带着看透时局的笃定:“待到外敌尽除,三界格局重塑,人族的仁政与我邪族的霸道,终究会撞在一起。今日之友,明日之敌,是定数。我不会主动犯人族北境,但也绝不会纵容他们半分,届时兵戈相向,无需留情。”
邪妃沉默片刻,没有反驳。她懂程知砚的考量,人族的安稳是守出来的,邪族的强盛是打出来的,两种生存之道,本就水火不容。她轻轻点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轻得像呢喃:“我懂了,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陪你。”
程知砚低头,看着她柔顺的眉眼,心头软成一片,正要开口再说些温存的话语,殿外却传来王老轻浅的通传声,隔着混沌气,听得不甚清晰,想来是禀报帝城增援大军的动向。他抬手挥了挥,淡紫色的混沌气卷开一道缝隙,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只想与她多享片刻安稳。
殿内的烛龙灯轻轻摇曳,混沌气温柔缠绕,将所有的烽烟、杀伐、算计都挡在门外,只剩两人相依的暖意,与藏在暖意之下、即将席卷三界的烽烟伏笔。
与此同时,三界西极,魔仙族腹地,魔仙宫寒玉殿内,却是另一番暴戾奢靡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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