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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战术精明、战略盲动

蒋百里认为,更深一层的病灶,藏在日本人爱国情绪的内分泌系统里。

——“日本人的爱国心,其动机不在爱,而在憎。”

蒋百里把这种爱国称之为“复仇的爱国”,因为自卑,所以拼命要强,因为被西洋炮舰羞辱,所以要把耻辱加倍转嫁给亚洲邻国。

这样的精神动力装置启动极快,爆发力惊人,但致命缺陷是无法收束。

恨的对象一旦消失或者反噬,整个民族的精神方向就会完全脱轨。

蒋百里因而断言:一个无法与亚洲真正和解的日本,结局必然自焚。

在对日本人日常肌理的分析里,蒋百里也有深刻剖析。

他指出,日本社会有着极端精致的秩序感,从鞠躬的角度到澡堂的规矩都一丝不苟,但是“这种秩序是缝在衣服上的,脱了衣服就没有任何约束。”

这句话极其深刻。

其根源就在于日本社会依靠的是外部的“耻”而不是内心的“罪”,只要失去外部监督或者得到集体权威的许可,个体能够毫无心理障碍地做出骇人之举。

蒋百里并不觉得这是灵活性,而称之为“没有自我的集体无意识”,是精神构造中缺乏个体化基点的明证。

将所有这些弱点汇聚到一处,蒋百里最终得出了一个具有预言意味的结论:“日本已经自杀了,不过肉体还活着。”

他那句流传最广的话:“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要同它讲和”,就是对这一结论的呼应。

这句话影响了许多人。

面对一个精神构造如此不稳的对手,任何中途妥协都只会换来更猛烈的下次发作,只有让它彻底撞碎在自己的逻辑里,毒瘤才算真正切除。

***

——袁文周五下午五点会去蒂尔加滕公园的咖啡亭。

一条简简单单却又极重要的情报。

淡得像水,却有重量。

温政当然极重视,他问流星:“坂谷希一怎么会得到袁文的行踪?而且如此的准确?”

流星说:“他来柏林的时间并不长。”

“是的。”

“他与袁文在上海领事馆,并无深交,仅仅是认识而已。”

“是的。”

“袁文绝对不可能告诉他,她的行踪。”

“是的,绝对不可能。”温政说:“作为特工,隐秘是安全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流星说:“他也绝对不可能靠自己的能力,获得这个信息。”

“是的。”温政继续问:“那么,他又是如何获得的呢?”

流星也想不通。

“一个连大岛浩都不知道的情况。”温政说:“坂谷希一为什么要将如此重要的情报交给我?”

“因为你帮过他。”

“我确实帮过他,但是,他与平野付出了十根金条,再加一千大洋的代价。”温政说:“他不再欠我什么了。”

流星默然。

温政说:“袁文去做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陷阱?”

“不知道。”

“我们该不该去?”

流星说:“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去。”她盯着他:“但是,你不是我,你一定会去。”

流星补充说:“因为她是袁文,你要找的人就是她,你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她反问:“你说呢?”

温政笑了笑,却将阳台上的天竺葵搬到了客厅。

流星不解:“来接头的人见不到这盆花,是不会来与我们接头的。”

温政淡淡地说:“要来接头,是不是早该来了?”

“是的。”

“这个公寓是不是老唐的人安排的?”

“是的。”

“我们是不是该搬家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需要再接头,因为我们不需要再住在老唐安排的公寓。”

“让他们来找我们?”

“是的。”

“如果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他们如果用心找,就一定会找到。”

“我们住哪里?”

“我是不是带了许多金钱?”

“嗯。”

“钱能做许多事,现在该钱为我们做事了。”温政说:“我们就住柏林最高档的酒店,最贵的总统套房。”

流星说:“德国柏林有三家最贵的酒店。”

她说:“一家是柏林皇宫酒店,座落在威廉大帝纪念教堂、库坦购物大道和卡迪威购物商场之间。星级餐厅 将为美食家们提供举世无双的用餐体验,餐厅独辟蹊径,将经典的高级烹调技巧完美地运用到烹饪中,让人耳目一新。”

温政说:“不住这家,我们不为美食而来,柏林的美食我们已品尝过了。”

流星说:“第二家是奥德隆凯宾斯基酒店,于 1907 年创建,酒店其中两处套房可以欣赏到布兰登堡门。”

她解释说:“布兰登堡门是普王为纪念七年战争胜利而建的希腊复兴风格建筑。以雅典卫城的城门作为蓝本,只有王室成员和国王邀请的客人才被允许从勃兰登堡门正中间的通道出入。”

温政说:“拿破仑占领时,1806年拿破仑是不是率军通过布兰登堡门?”

“是的。”

“不吉利。”温政摇摇头:“我们不是为了看布兰登堡门而来。”

流星说:“第三家是洛克福特罗马大酒店,位于一座 19 世纪的银行建筑中,在一片历史气息浓郁的建筑中,显得卓尔不群。水疗会所位于曾经的金库内,四间颇具历史意义的套房是前银行董事的办公室。”

温政说:“就这一家。”

“为什么选这一家?”

“因为银行。”温政说:“我们要用钱了,大量地用钱。”他说:“你去订最贵的一间总统套房。”

流星答应了。

***

“开始了?”

“是的。”

杨桐在柏林已经开始了。

“你打算怎么做?”

空信对张充说:“人是禁不起诱惑的,如果你诱惑不到,是你出价还不够。”

张充笑了:“你有什么好法子?”

“法子并不好,只是笨。”空信说:“笨法子就是有效的法子,有效的法子,当然是好法子。”

“你狗日的,有屁就放,弄得似哲学家了。”

“被人揭下面具是一种失败,自己揭下面具是一种胜利!”空信说:“我要让温政自己揭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