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从脊椎深处向四肢蔓延。
起初不过一阵灼热，很快便变成直接作用于神经本身的煎熬，如同被一根持续灼烧的铁丝从骨骼内壁向外扩张，从骨髓到皮肉，从皮肉到指尖。
白宸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刺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却被金色的光芒瞬间蒸发成淡淡的血雾。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发出持续的低沉声响，肌肉在皮肤下痉挛，发出轻微的、如同琴弦绷紧时发出的声响，每一根纤维都在被强行拉伸、重塑、加固。
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嘴唇紧抿成一道紧闭的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缝隙边缘渗出细密的血丝，被咬破的唇肉渗出的血，在他紧闭的嘴角边缘缓慢扩散，让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显得更加灰败。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那道金色洪流替换、覆盖、重塑。
旧有的灵力在经脉中四处奔逃，却被金色的光芒逐一追上、吞噬、同化。
那些被灵力浸润过无数次的经脉正在被重新浇筑，内壁被一层金色的薄膜覆盖，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更加光滑。
他的骨骼正在变得比从前更加沉重，表面正在被一层金色的光晕覆盖，逐渐变得坚硬而致密，边缘附着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在被重新镌刻。
九霄刀骨发出持续的嗡鸣，每一节刀骨都在颤抖，释放着沉睡已久的力量，整个肉身都在承受着它被制造以来最彻底的一次淬炼。
白宸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金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微光，随即被蒸发成淡淡的雾气。
他的身体正在无意识地颤抖，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如同一根被钉入水底的锚，正在承受着整片海面的重量，却始终没有被冲走，尽管数次濒临溃散，却又在最后一刻被那道持续涌入的力量重新拉回原位。
九霄的力量正在与骨骼、血肉、灵力、元神深度融合，金色的光芒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络，每一缕意识，将那些属于他的、属于九霄的、属于这片天地的力量逐股缠绕在一起。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白宸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金色空间中待了多久。
痛苦仿佛无穷无尽，在每个转角处都会以新的形态重新覆盖他全身，先是骨骼的灼烧，然后是经脉的撕裂，然后是元神的震颤，然后是灵府的翻涌。
仿佛没有尽头，没有终点，只有无边的绝望，在不停地折磨着他的心智。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那道金色光芒托举着不断上升，向着一道他看不见却始终存在的穹顶攀升。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的刺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蒸汽，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线边缘开始浮现一道道金色细丝，如同一张正在被缓慢编织的网，正在将他全身的经脉与骨骼逐一连接起来，形成一条看不见的脉络。
那片金色空间在那一刻仿佛变得不再那么辽阔。
原本无边无际的虚空正在收缩，正在向他体内汇聚，如同一个正在被压缩的宇宙，逐渐压入他的骨骼、他的经脉、他的灵海，成为他自身的一部分。
空间中的每一粒金色光点都在向他汇聚，都在融入他的身体，都在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痛苦终于开始缓慢消退。
白宸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袍，沿着下颌滴落，在金色的地面上留下细碎的水痕，很快便被蒸发殆尽。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之下，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流淌，从指尖流向手腕，又从手腕流向肘部，如同一条条被点燃的支流，正在他体内持续循环，像是某种沉睡的星辰正在被重新唤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九霄刀骨，每一节都如同被重新锻造过的金属，边缘流畅而致密，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温热，如同一颗颗被埋入体内的微缩星核，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力量。
九霄的力量以九霄刀骨为起点，覆盖了他周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经脉、每一处灵力的缝隙。
那些曾经断裂或薄弱的结构逐一被填补，逐一加固，逐一重塑，左臂上被月光灼伤的淤青正在金色光芒的浸润下缓缓消退，经脉中因反噬而出现的裂痕正在被一层金色的薄膜覆盖，灵府中因时间法则透支而出现的空洞正在被金色的光芒逐一填满。
他的灵力不再只是沿着经脉流转。
那流转不再需要固定的河道，不再需要刻意的引导，灵力如同一道正在形成的水系，可以在更广阔的范围内自然蔓延，从指尖到发梢，从皮肤到骨髓，无处不在，无处不达。
他感到自己与整片天地的联系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天地间的灵气正在向他汇聚，以他为中心缓慢流动，不断填充他体内那些正在被翻修的旧河道，使之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灵力已经不再是他需要调动才能使用的工具，而是如同他自身呼吸的一部分。
不再需要刻意引导或凝聚，便会自然地流向那些需要它的位置。
当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中时，灵力便自然地向双眼汇聚，让他的视野穿透了金色空间的边界；当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时，灵力便自然地向指尖汇聚，带来一种充盈的、近乎饱和的胀痛。
他的骨骼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支撑，灵力的充盈程度足以支撑他施展任何手段，只要那些手段的框架还完整地留在他的脑海中。
这片天地的灵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流向，而他已经成为那道流向的终点。
千里之外的灵气正在缓缓向他汇聚，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正在汇入一片更加广阔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