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眸光坚定:“我要亲自去一趟西南。”
萧绝眉头微皱:“你亲自去?”
“嗯。”云芷道,“翠儿虽机灵,但毕竟只是个丫鬟,分量不够。周大人虽是知府,但官位不高,压不住王大人的后台。我去,代表的是靖安王府,代表的是你。那些人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
萧绝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我陪你去。”
云芷一愣:“你?朝中这么多事,你走得开?”
萧绝握住她的手:“朝中事再大,也没有你的事大。再说,西南那边局势复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云芷眼眶微热,轻轻点头。
三日后,萧绝以“巡视地方”为由,向皇帝告假半月。皇帝准了,还特意派了一队禁军随行保护。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西南而去。
与此同时,西南某处府邸。
王大人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面前跪着一个仆人,战战兢兢地禀报:“大人,查清楚了。那个叫翠儿的丫鬟,是靖安王妃的贴身侍女。她这次来西南,是奉王妃之命,调查医馆被砸的事。”
王大人冷哼一声:“我当是谁,原来只是个丫鬟。周远山那个不知死活的,居然帮着一个丫鬟跟我作对。”
仆人小心翼翼道:“大人,听说靖安王和王妃已经启程,往西南来了。”
王大人猛地站起身:“什么?”
“千真万确。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巡视地方’,但谁都知道,他们是冲着医馆的事来的。”
王大人脸色变幻,半晌,狞笑一声:“来得好。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喃喃道:“瑞王倒了,可这西南,还是我王大人的天下。靖安王?哼,来了就别想走。”
远处,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滚滚而来。
暴风雨,要来了。
西南,云州城。
惠民医馆门前,一片狼藉。
门板被砸得稀烂,药柜翻倒在地,珍贵的药材洒了一地,被人踩踏得不成样子。墙上还留着血手印——那是被打伤的大夫留下的。
周围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有人叹息,有人愤怒,也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这医馆是靖安王妃开的,专给穷人看病,药钱也便宜。这么好的医馆,怎么就被人砸了?”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地痞。前些日子我就看见他们在医馆门口转悠,八成是有人指使的。”
“嘘,别乱说。当心被人听见。”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是王大人的心腹,奉命来查看“战果”。
医馆里,几个大夫和学徒正在收拾残局。其中一个年轻大夫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淤青,却仍在咬牙搬动翻倒的药柜。
“李大夫,您都受伤了,歇会儿吧。”有人劝道。
李大夫摇头:“歇不得。这些药材虽被踩坏,但有些还能用。收拾出来,说不定能救几个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周大人来了!”有人喊道。
周远山,云州知府,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但此刻却带着几分怒意。
他扫了一眼医馆内的狼藉,沉声道:“李大夫,到底怎么回事?”
李大夫一五一十说了。昨夜子时,一伙蒙面地痞突然闯进医馆,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他们人多势众,几个大夫和学徒根本不是对手。打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伙人才扬长而去。临走时,还把库房里的珍贵药材洗劫一空。
周远山听完,拳头捏得咯咯响。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他转身对衙役道,“立刻去查,把那伙人给我揪出来!”
衙役们领命而去。
周远山走到李大夫面前,拍拍他的肩:“李大夫放心,本官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李大夫眼眶微红,躬身行礼:“多谢周大人。”
周远山摆摆手,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人群中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见他望过来,连忙低下头,转身挤进人群,转眼就不见了。
周远山眉头微皱,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回到府衙,周远山刚坐下,就有门子来报:“大人,门外有个姑娘求见,说是从京城来的,有要紧事。”
周远山一愣:“京城来的?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面容清秀,举止大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民女翠儿,见过周大人。”翠儿盈盈下拜。
周远山连忙起身:“姑娘不必多礼。敢问姑娘是?”
翠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民女是靖安王妃的贴身侍女。这是王妃给大人的亲笔信。”
周远山心头一震,连忙接过信,拆开细看。
信上,云芷将医馆被砸之事简要说明,又提到这背后可能有人指使,希望周远山能秉公执法,彻查此案。信的末尾,云芷还特意写道:“周大人为官清廉,百姓称颂。芷虽在京城,亦有所闻。此番拜托大人,实因信任大人为人。若有所需,芷必全力相助。”
周远山看完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在云州为官五年,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可官场险恶,他得罪的人也不少。若非有几分硬气,早就被人整下去了。
如今,靖安王妃亲自写信来,这份信任,让他感动。
“翠儿姑娘请起。”周远山亲手扶起翠儿,“王妃的嘱托,本官一定尽力。那伙砸馆的地痞,本官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翠儿感激道:“多谢周大人。”
周远山摇头:“不必谢我。那惠民医馆,本官也去看过几次。王妃开这医馆,为的是穷苦百姓。那些地痞砸馆,砸的是百姓的救命之所。本官身为父母官,岂能坐视不管?”
正说着,一个衙役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大人,抓到了!那伙地痞,抓到了二十多个!”
周远山眼睛一亮:“好!立刻带上来!”
半个时辰后,二十多个鼻青脸肿的地痞被押进府衙大堂。为首的叫刘麻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