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声踩在花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里面打架。
三颗黑珠子,三把钥匙。第一颗在他手里,被他用废了。第二颗有两颗,在他怀里揣着,是开启幽冥山庄丹方石室的钥匙。第三颗被顾长空拿走了,要去打开无间地府,放出那座足以屠城的阵法。
而顾长空,是那个杀手组织的人。
那个杀手组织借用了“幽冥山庄”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紫霄只是借壳上市,真正的“无常”另有其人。
如果顾长空打开了无间地府,拿到了清玄祖师的阵图,那方圆百里的城市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幻境。洛阳、长安、开封……这些千年古城,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人间地狱。
“花伯,我必须找到顾长空。”
花伯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担忧。
“你知道去哪儿找他吗?”
陆小凤从怀中取出那两颗从赵家祠堂找到的黑珠子,放在桌上。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像是在呼吸。
“幽冥山庄的丹方石室还没打开。”陆小凤说,“如果顾长空想打开无间地府,他一定需要某种东西。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和幽冥山庄有关。”
“你是说,他会去幽冥山庄?”
“不是他亲自去。”陆小凤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会派人去。因为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不会冒险暴露自己。”
花伯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打开幽冥山庄。”陆小凤站起身,“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也许能找到关于无间地府的线索。”
“你一个人去?”
陆小凤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一个人去送死的事,我干过一次,不想干第二次。我找帮手。”
他走出听雨轩,站在桃花树下,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吹了三长两短。哨声尖锐刺耳,穿透了桃林,传向远方。
这是他联络花满楼的暗号。
不到半个时辰,花满楼就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他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出什么事了?”
陆小凤将三颗黑珠子的事、花伯说的话、顾长空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花满楼听完,沉默了许久。
“所以你怀疑,那个杀手组织一直在暗中操纵一切?”
“不是怀疑,是肯定。”陆小凤从怀中取出那块铜牌,上面刻着一只竖起的眼睛,“紫霄用这个标志,组织里的人也用这个标志。紫霄以为自己是最高的棋手,其实他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个杀手组织让紫霄替他们做了三十年的脏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幽冥山庄’这个名字上。而他们自己,躲在暗处,等真正的幽冥山庄——赵家守护的那个丹方石室——被人打开。”
“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
“不止。”陆小凤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们想同时得到丹方和阵图。丹方可以用来炼制还魂丹,阵图可以用来布置幻阵。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能做什么?”
花满楼的脸色变了。
丹方可以让人起死回生,阵图可以让人陷入幻境。如果有人在战场上使用这两样东西,先用药复活己方阵亡的将士,再用阵催眠敌方——那不是打仗,是屠杀。
“所以你必须阻止他们。”花满楼说。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陆小凤纠正道。
花满楼点了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向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花伯站在听雨轩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风太大,没有人听到。
那句话是——
“天寻兄,你儿子比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