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勾勒出清晰的管道、阀门、储罐轮廓、蜿蜒的路径……一幅庞大而精密的工业管网图,正借助这邪异的荧光,在赈灾帐篷的内壁上无声地铺展开来!陈默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他认出了图上几个关键节点标注的缩写字母——“HX-HG”(恒鑫化工)!
那正是县郊规模最大、近年来因环保问题屡遭举报、却又始终屹立不倒的巨型化工企业!
这幅图描绘的,根本不是什么救灾设施,而是恒鑫化工厂深埋地下、本应属于绝密的排污管网系统!
那些标注着“应急排口”、“深层渗滤”、“备用暗渠”的荧光线条,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最终都指向了环绕城市的主要河流和地下水源!用赈灾帐篷的内壁作为载体,隐藏污染企业的罪恶蓝图?
这手段之阴险,用心之歹毒,已非简单的贪腐所能形容!这蓝色的庇护所,竟成了罪恶的投影幕布!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如同毒藤般缠绕住陈默的心脏。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继续沿着帐篷底部移动紫外灯。荧光图在靠近帐篷后部、那根最为粗壮、承担主要支撑力的合金主支撑杆附近变得尤为密集。
当紫外灯光最终定格在那根冰冷的金属支撑杆靠近底部的区域时,一幅更加令人心悸的画面出现了!
支撑杆本身并未发出荧光,但在其紧贴帆布内壁的位置,帆布内层上用荧光涂料绘制的排污管网图上,一个巨大的、代表“核心处理池”的圆形节点被特别标注出来,而在那个圆形节点的中心位置,赫然覆盖着支撑杆本身!
仿佛那根支撑杆,就是插入这罪恶排污系统心脏的一根毒刺!不!陈默的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支撑杆与帆布内壁接触的那一小块区域。
在紫外光的激发下,支撑杆靠近地面约半米高、被帆布内侧荧光背景衬托得格外清晰的金属表面,显现出一些与周围工业线条截然不同的痕迹!
那不是荧光涂料绘制的。那是物理的刻痕!深深地、带着某种宣泄或绝望的力量,刻进了坚硬的合金表面!
由于年代久远,刻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浊的绿锈和油泥混合物,几乎将其完全掩埋。
但陈默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轻轻拂过那片锈蚀的区域。粗糙的锈粒和粘稠的油泥在指腹下剥落。
随着他细微而坚定的动作,几个深埋在岁月污垢之下、笔画深峻、边缘却已因锈蚀而略显模糊的刻字,如同深埋地底的骸骨,一点点、艰难地重见天日:
“1998.7.21 张”
当最后一个“张”字的轮廓在指尖的摩挲下彻底显现时,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来自二十多年前的冰冷闪电,穿透了时光的壁垒,狠狠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1998年7月21日!这个日期,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所有的记忆!
就在几小时前,在那场被搅乱的庆功宴上,LED巨屏诡异播放出的、那份被篡改前的暴雨红色预警签发时间——正是1998年7月21日!
那个被赵德坤在手术台上吞下断指、作为生物密钥开启的“98抗洪指挥系统”所指向的年份!而“张”……张守田!
那个早已在官方档案里被洪水吞噬、却又幽灵般附着在海外巨额黑金上的名字!
那个名字此刻带着铁锈和油污的冰冷触感,清晰地刻在这顶隐藏着化工厂排污图的赈灾帐篷支撑杆上!
一个早已“死亡”的人,在二十多年前那个风雨欲来的夜晚,在这根冰冷的金属上,刻下了日期和自己的姓氏?为什么?是标记?是警告?还是……求救?!
时间!地点!人物!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根冰冷生锈的支撑杆强行扭结在一起!
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冰冷的空气如同裹着冰渣灌入肺腑。
他仿佛看到二十多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如注的夜晚,年轻的张守田,或许就在这个位置——那时这里可能还是某个仓库或临时指挥部——他浑身湿透,脸上混杂着雨水、泥浆和惊惶,在震耳欲聋的雷声和某种巨大的、逼近的恐惧压迫下,用尽全身力气,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或尖锐的金属碎片,在这根支撑杆上刻下了日期和自己的姓!
他刻下这些的时候,是否已经知道了恒鑫化工厂排污的秘密?是否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篡改和背叛?是否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被洪水“吞噬”的牺牲品?
那刻痕里深埋的绝望和不甘,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尘埃,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陈默的脖颈,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窗外,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猛地撕裂了墨黑的夜空,瞬间将巨大的篮球场照得一片森然!强光穿透帐篷蓝色的帆布,在内部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陈默的眼角余光仿佛捕捉到支撑杆上那“张”字刻痕旁边,帆布内壁上荧光绘制的排污管网图中,那个被标注为核心节点的圆形区域内,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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