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海峡深处,海水的颜色从墨黑转为诡异的深蓝。
小船在海面上静静漂浮,墨尘盘膝坐在船头,闭目调息。刚才与枯木一战虽然取胜,但消耗不小。特别是双剑合璧,对神魂的负担极大,识海中诛剑和戮剑的虚影都暗淡了三分。
林清瑶站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太虚剑握在手中,剑身流转着温润的银光,在这片被巫术污染的海域中,如同一盏明灯,驱散着无形的阴霾。
苏浅雪正在检查船体。这艘小船虽然经过特殊处理,但连续航行加上战斗波及,已经出现多处损伤。船底有两道裂缝正在渗水,她用特制的胶泥暂时封堵,但支撑不了多久。
“最多再坚持半天。”苏浅雪直起身,擦去额头的汗珠,“必须尽快找到陆地或者大船,否则我们就得游过去了。”
巴图掌着舵,眼睛盯着海图,眉头紧锁:“按照地图,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穿过迷雾海峡的核心区域。但周围还是浓雾弥漫,完全看不到归墟海眼的方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奇怪的是,罗盘失灵了。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指不了方向。”
“是巫教的干扰阵法。”墨尘睁开眼睛,“他们不希望任何人靠近归墟海眼。不过这正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船边,将手伸入海水中。
触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识海。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法则层面的“排斥”——这片海域的法则被扭曲了,所有不属于巫教的力量都会受到压制。
心剑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传递来模糊的信息:前方百里,有强大的法则波动,那是归墟海眼的位置。但同时,还有另一股更加隐晦、更加威严的力量,正在快速接近。
“小心!”墨尘突然喝道,“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海面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向两侧掀起高达百丈的巨浪。巨浪之间,一个人影缓缓升起。
那人身穿白袍,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如天神,长发用简单的木簪束起,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的玉尺。玉尺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白色,如同两轮微缩的明月,散发着淡漠、无情、俯瞰众生的光芒。
他就那么站在海面上,脚下海水自动凝固成冰,托着他的身体。在他周围,海水变得平静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不是巫教的人。
墨尘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息与巫教完全不同。巫教的力量阴冷邪恶,如同毒蛇;而这人的力量纯净浩瀚,如同……天道。
“天道代行者。”墨尘缓缓吐出五个字。
他想起来了,在青云宗藏书阁的古籍中看过记载。天道无形无质,但当世界出现可能颠覆法则的变数时,天道会凝聚力量,化出“代行者”降临世间,清除变数,维持秩序。
而六剑齐聚,正是能颠覆法则的最大变数。
“六剑之主,墨尘。”白袍人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碰撞,清脆但毫无情感,“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个纪元。”
“我该不该存在,不是你说了算。”墨尘握紧诛剑,剑身泛起血光。
“不,是天道说了算。”白袍人摇头,“六剑是上一个纪元留下的祸根,是终结法则的具现。它们的存在,会加速这个纪元的崩溃。所以,你必须死,六剑必须被封印。”
他抬起手中的玉尺,指向墨尘:“这是‘量天尺’,天道所赐,专量罪业,裁定生死。墨尘,你身上背负的杀孽,足够你死一万次。”
量天尺上,其中一个符文突然亮起。
“裁定:死。”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杀意。
但墨尘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否定。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去纸上的字迹,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诛剑·斩道!”墨尘怒吼,将全部力量注入诛剑。
血色剑光冲天而起,斩向那股无形的抹杀之力。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微的裂痕,那是法则被斩断的痕迹。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剑光与抹杀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墨尘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但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差点被从存在层面抹除。如果不是诛剑及时斩断抹杀法则,他现在已经死了。
“哦?”白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居然能斩断天道的裁定。不愧是六剑中最锋利的诛剑。但,你能斩几次?”
量天尺上,第二个符文亮起。
“裁定:缚。”
这一次,无形的力量化作无数条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向墨尘。这些锁链不是实体,而是“束缚”这一概念的具现,一旦被缠上,就会被束缚法则,连思维都会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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