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阁的空气,在“噬空牙”那三个字的篆体铭文于光幕上定格后,凝固了整整十秒。
项羽的呼吸声最先打破寂静,沉重得像拉动风箱。他盯着那幽暗的、缓缓旋转的微粒,重瞳里映着冰冷的光。
“能咬碎空间……”他低声重复韩信的话,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近乎本能的、战士遇到新式武器时的兴奋和警觉,“公输哲那老疯子,真搞出来了?”
“搞出来了,”韩信关掉光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代价是差点把自己和半个格物院炸上天。而且……”他顿了顿,“他用上了归墟的观测接口。”
项羽的眉头猛地拧起:“归墟的力量?那不是找死?!”
“不是直接借用归墟的‘混沌吞噬’。”韩信调出另一份刚刚从格物院加密频道强行破解出来的、残缺不全的数据报告,“你看这里——能量频谱分析。那股最终平息混乱的幽暗波动,源头确实是那颗星核碎屑微粒,但它的‘激发’模式……参考了归墟观测数据里,关于‘空间结构稳定性阈值’的部分参数。”
他指着屏幕上几行扭曲的数据:
“公输哲没有复制归墟的力量,他……反向利用了归墟的‘规则’。就像用毒蛇的毒液制作解毒血清。他通过归墟的接口,观测到了空间被‘混沌吞噬’时的临界状态,然后逆向推导,用星纹之力强行将一小片空间‘锚定’在那个临界点上。”
“锚定?”项羽没完全听懂。
“让那片空间,处在‘即将被吞噬但尚未被吞噬’的、极度不稳定的量子叠加态。”韩信解释道,“它不再遵循正常的物理规则,可以被特定频率的星纹能量‘引导’和‘塑形’。‘噬空牙’不是直接撕碎空间,它是……在空间的‘皮肤’上,制造一个可以短暂存在的‘伤口’,并引导伤口按照预设的轨迹‘延伸’。”
项羽沉默了片刻。
“……能有多大的伤口?”他问。
韩信看着数据,脸色有些苍白:“根据模型推算,全力激发的话……大概能制造一道长度不超过五十米、最宽处不超过三厘米的、持续存在时间约零点三秒的……空间裂隙。”
“零点三秒?”项羽愣了一下,“够干什么?给人挠痒痒?”
“零点三秒,”韩信缓缓抬头,看向项羽,“足够让一道能量束,或者一枚实体弹丸,无视常规的物理防御——比如能量护盾、实体装甲、甚至部分规则层面的干扰——直接‘跳’到目标内部,从最脆弱的地方开始破坏。”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想象一下,北疆长城防线。归墟的黑潮涌来,我们的星纹湮灭炮需要先击穿它的外层混沌护盾,才能伤害到核心。但如果有‘噬空牙’……”
“炮火可以直接‘跳’过护盾,”项羽接话,重瞳骤然收缩,“在它肚子里开花。”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混合着震撼、警惕和一丝……残酷期待的情绪。
就在这时,阁门滑开。
嬴政走了进来。他没有穿常服,而是一身简便的玄黑劲装,腰间束着暗金色革带,脚上是便于行动的短靴。他的头发依旧随意束着,但眼神锐利,整个人像一把收入鞘中、却依旧散发着寒意的利刃。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格物院的事——或许是通过别的渠道,或许是那份残缺报告在破解时触发了某种预警。
“都看到了?”嬴政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光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
“看到了。”韩信点头,“陛下,这东西……”
“很危险。”嬴政平静地接过话头,“不稳定,不可控,理论基础薄弱到像在刀尖上跳舞。公输哲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能就没命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们需要它。”
项羽和韩信都看向他。
“归墟的‘长期观测’只是暂停了强制吞噬,不是永久放弃。”嬴政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调出一份新的、来自星陨卫“星纹时空监测网”的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归墟在我们疆域外围的‘活动强度’,上升了十七个百分点。它没有进攻,但它靠得更近了,观察得更仔细了。”
“数学文明那边,”嬴政切换画面,显示出一段经过翻译的、冰冷精确的通讯记录,“昨天的例行数据交换中,‘无意间’提到了几个新的‘逻辑规训’预案模型。其中一个模型的适用条件,与联邦当前的社会结构和星纹网络拓扑高度匹配。”
他看着两人:
“星海里的邻居们,没有因为我们建家园、喝粥、写诗,就变得友善。他们只是在调整姿势,准备下一次……更有效率的‘接触’。”
“所以,”嬴政的目光落回“噬空牙”的画面上,“我们需要一根足够锋利的‘刺’,一根能让他们在伸手时,犹豫一下的‘刺’。”
“哪怕这根刺,可能先扎伤我们自己。”
阁内沉默。
窗外,启明城的夜空,星辰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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