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项羽开口：“那就试。试给它们看。”
他的声音低沉，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找个地方，找个目标，让‘噬空牙’亮亮相。让归墟知道，我们手里不止有‘蛤蟆’和‘心象洪流’，还有能咬人的东西。让数学文明看看，他们的‘最优解’模型里，能不能算进这种不讲道理的‘空间伤口’。”
韩信看向嬴政：“试射需要最高权限批准，需要划定绝对安全的试验场，需要……”
“朕准了。”嬴政打断他，“试验场，就选在北疆长城防线外围，第七号‘废弃哨站区’。那里之前被归墟侵蚀过，空间结构本就脆弱且处于监控之下，是天然的‘脆弱点’。目标……”
他调出星图，指向北疆防线更外侧、一片空旷的深空区域：
“那里有一颗早已死亡、没有任何价值的流浪小行星，直径约八百米。就它了。”
命令迅速下达。
一小时后，北疆，第七号废弃哨站区。
这里曾经是长城防线的前哨站之一，但在三个月前的一次归墟小型侵蚀事件中，哨站主体结构被“混沌”污染，无法修复，只能整体废弃并隔离。此刻，这片区域漂浮着大量扭曲变形的合金残骸，空间背景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令人不适的灰紫色“瘢痕”——那是空间被侵蚀后尚未完全愈合的痕迹。
一艘经过特殊改装、表面覆盖着厚重星纹装甲的小型星舰，悬停在哨站残骸上方。星舰腹部，一个可伸缩的发射平台缓缓探出，平台上固定着的，正是那枚梭形的“噬空牙”。
公输哲没有来——他身体透支严重，被格物院的医疗组强制按在治疗舱里。现场指挥由铁岚和星纹理论组的墨珂共同负责。星陨卫方面，项羽亲自带队，率领一支精锐小队乘坐另一艘护卫舰在远处警戒。韩信则留在星陨阁，通过高精度远程观测设备同步监控。
嬴政没有亲临现场，但他的意志通过星纹网络，与试验的每一个环节紧密相连。
“能量注入开始。”铁岚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紧张，“卷一〈鼎位〉地轴锚定启动……锚定成功，目标小行星坐标锁定，相对速度误差修正至千分之三以内。”
“卷二〈火量〉焰序能量充能……充能率60%…80%…100%，星纹焰膜稳定，爆速参数校准完成。”
“卷三〈水门〉汛导引导波加载……空间结构扫描完成，目标区域空间脆弱点已标记，引导轨迹生成。”
“卷九〈昆仑墟〉中枢协调模块预热……预热完成，能量通路自检……自检通过。”
一连串冰冷而精确的汇报，在加密频道中流淌。
远处，那颗直径八百米的灰黑色小行星，在观测画面中只是一个不起点的小点。它寂静地漂浮在深空中，表面布满陨石撞击坑，没有任何生命或价值的迹象。
完美的靶子。
“最终指令确认。”墨珂的声音响起，“‘噬空牙’试射，倒计时十秒。”
“十。”
“九。”
护卫舰上，项羽双手抱胸，站在舷窗前，重瞳死死盯着远处那枚梭形装置。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即将亲眼见证某种“未知”被揭开的兴奋。
“八。”
“七。”
星陨阁内，韩信面前的十几面光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他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随时准备在出现异常时启动紧急中断协议。
“六。”
“五。”
格物院地下治疗舱，公输哲挣扎着坐起，不顾医疗组的阻拦，死死盯着舱壁屏幕上传输回来的实时画面。他苍老的脸上，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
“四。”
“三。”
嬴政站在星陨阁观星窗前，背对着光幕，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直接落在了那片遥远的试验空域。他的星痕左臂，在袖管下微微发热。
“二。”
“一。”
“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嗤”声。
梭形的“噬空牙”装置，前端那个镶嵌着幽暗微粒的奇点，骤然亮起！
不是光芒四射的亮，而是一种“吞噬光芒”的亮——以奇点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光线瞬间黯淡、扭曲，仿佛被吸走。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漆黑到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的“线”，从奇点中激射而出！
它没有飞行轨迹。
或者说，它的轨迹无法被常规观测设备捕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道黑线在离开发射平台不到百米的距离，就“消失”了。
不是隐匿，不是加速，是真正的、从当前空间坐标的“消失”。
下一秒——
八百公里外，那颗灰黑色小行星的中央部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直径不到一厘米、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极其细微的空间扭曲波纹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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