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脑海闪过一抹亮光,王成记起来了。
当时和姜破军一起出现的,还有几个妖族。
他们喊阁主,也是喊老师。
阁主对学生的珍重,他可是深有体会。
当年的破军,如今已经是一方大佬。
王成看着四个小家伙,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变成让人不适应的微笑。
那是一种说不出味道的讨好,就像在看宝贝一样,带着不怀好意。
别人未来是什么样或许说不定,但这是老祖挑选,送给阁主的好学生。
虽然他看不出,这四个弱幼,有什么可取之处,
但总归是阁主和老祖手下的,将来必定不凡。
要是这里面再出一个像破军那样,自成体系的主,那学宫的壮大,岂不是手到擒来?
他指着远处被打得像丧家犬的紫衣中年人:
“他们是不是先欺负你们?”
“他——”谭明尚未开始,旁边姐姐抢过话头,挡在妹妹前面。
要被记恨,也是先恨她这个姐姐。
谭清指着哭丧着脸,恶人先告状的王丛:
“他在灯会上欺负我们,抢了我和妹妹的簪子,还骂我们。
老师带我们来讨个公道,他还放狗咬我们,之后那个老东西就对老师出手。”
三个小家伙听见谭清的话,眼里先是茫然,随后满是清楚真相的赞赏。
那两条狗明明是过来求饶的,在谭清姐的嘴里,却变成过来咬他们的。
原来,这就是巧舌如簧吗?
“放屁!
我哪里放狗咬你了?”王丛吼着,指着自己还泛着巴掌印的脸庞:
“你们一来就打我,老祖,你看!”
王丛炫耀似的,把自己红肿的脸,扬给天上三个老头看,言语里带着几分邀功意味。
“王成,你们学宫那么多人,只来你一个,是不是做贼心虚?
既然学宫不能光明磊落,明天的大比,我们就不去了。
重新定时间,一个月后,去道门祖庭或者佛门都行,地点你定。”
白发苍苍的老头开口,不咸不淡道。
王成微笑的脸色瞬间严肃,换场地,换时间?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拖时间?
一瞬间,王成明白了。
为什么不招惹别人,偏偏招惹这四个小家伙,分明是因为他们的老师是阁主。
尽管阁主已经更换容貌,但是因为阁主,所以这几个学生是自己亲自安排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在学宫里,还是有不少人清楚的。
值得自己如此大费周折,肯定是关系不简单。
所以,因为自己特别关照,反而让他们受了这次欺负,被皇城来的杂碎利用,变成这次拖延大比时间的工具?
好心办坏事,王成心里咯噔一下。
别看他现在是学宫校长,总管一切,手下的崽子们,要和对方竞争大明皇帝的宝座。
可在阁主面前,自己什么也不是。
这帮杂碎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阁主。
都他妈死了半个大明了,还不知好歹。
这次的大比,只怕是到此为止,沦为泡影。
这样的话,学宫就失去了这次机会。
将来还有没有机会,遥遥无期。
想到这里,王成心里不是滋味,明天就要大比,今天却出这种事。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
如果这一个月期间,妖族再兴风雨,还怎么可能比得下去,又或者说,外面有人进攻大明,需要所有人同仇敌忾……
那种错过以后,很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的难过如海水,在沉寂心口澎湃翻涌。
他可以直接向阁主讨要印玺归属吗?
可以。
但是,意义完全不同。
他要的是学宫的人,光明正大击败对方,堂堂正正得到天下认可。
王成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谭清。
他想进一步问,所谓的欺负,到底是哪个程度。
如果可以,忍下来,等这件事以后,他亲自给对方讨公道。
没等他开口,阁主平静的传音飘到耳朵里。
“小清跪了、也哭了。”
王成捏紧的拳头在颤抖。
就是破军,也没被逼到下跪,他知道结果了。
“王成,你回去吧,一个月后见。
今天的事,我们会给学宫一个面子,就说是我们的人要突破,需要时间巩固。”说话的老头眯着眼,一副大人大量的神情。
听到这话,王成绷紧的身子,又放松下来,拳头缓缓松开。
他看着一脸宽容的众人,先是惊讶,随后是恍然,心里那层稀薄雾气散去。
一切,都为了权力。
一样的观念,就会变成一样的人。
在他想谭清他们忍下委屈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眼前这伙人的帮凶。
皇帝、皇帝……
还没到手的权力,就已经让自己失智,连逼着学生认委屈的事都做得出来。
将来要是自己学生,真的坐上那个位置。
又是什么光景?
读书人的脊梁、风骨,可笑的掉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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