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女人喷薄欲出的气势,瞬间蔫儿下来。
刚刚还灿若明星的眼睛,没了光彩。
“大比明天会照常进行。”
说完,女人转身离开。
空气里还残留浅浅清香,但人影已经消失。
姜瀚文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谁能想象,一个连给母亲买棺材钱都没有的小丫头,有朝一日,能成为大明,至高无上一小撮人里的一位。
开始快,不代表终点高。
人生,是一场足够远的马拉松。
遥想当年,妙音坊里那帮女子,她不算最聪明,也不算最勤奋。
现在,却是代替杨雪,执掌剑门的幕后人。
说起杨雪,姜瀚文突然有点想那个,被欠赌债的父亲卖去青楼的顾宁。
那丫头,应该是臻元境了吧。
她还好吗?
“老师,你是不是喜欢大姐姐?”一声调皮在耳边响起,谭明坏笑看着姜瀚文。
“还笑,明天最后一天假,后天上课。”姜瀚文瞪她一眼。
“略略略~”
吐着红润小舌头,谭明笑着跑上楼梯。
旁边谭清温婉一笑,朝姜瀚文规规矩矩拱手。
“老师,谢谢。”
“嗯,回去吧。
这次,老师教你们修炼。”
……
姜瀚文回到院里,手指在椅子上轻弹。
邝美琴,是刚刚那位白衣女子的名字。
即使是之前的长生傀儡,剑门都没有参与,现在却插手朝廷的事。
恍惚间,他想起在铁石城的日子。
领着一帮小道士,学习超度,从无到有,构建属于道门的超度体系,并在这过程中,推演出属于超度的法术。
遍地开花的道医馆,每年上香的先人陵墓,佛道两家的辩经……
过往记忆浮上心头,一张张人脸滑过。
山河为隔是现实。
但修行,是修心。
从心也。
强大,不就是为了让阻隔,不再成为阻隔。
一阵风拂过,摇椅上,没有人影。
再出现时,姜瀚文站在群山之上。
低头俯瞰,奇峻陡峭的山上,有亮着柔灯的廊道相连,环卫着中间四座大山。
最中间一座山上,寒气凛冽,插满了剑柄。
这就是剑门最出名的神剑上,高三千三百三十三丈,上面插了十万八千把剑。
每一个剑门的弟子进入山门,通过三年考核后,都有机会上山拔剑。
死后,这把剑连带剑道感悟,会归还剑山。
剑山周围的三座大山,如剑尖两侧的剑锋,护卫着剑尖锋利。
十息后,姜瀚文出现在一座深嵌于山腹的宫殿里。
宫殿四周,用漆黑寒铁堆砌成墙,十丈高、二十丈宽的硕大宫殿,仅有一道能容人身的宅门进出。
殿里靠九根盘龙巨柱撑着,大殿最中心位置连接阵法,上面摆着一尊丈许高,纹路瑰丽,通体一色赤红的炼丹炉。
丹炉很干净,一尘不染,每道纹路都像宝石一样晶莹,泛着浅浅红光。
只是,丹炉顶盖嵌实得很牢,并无挪动迹象。
再看旁边,放着三顶炼丹炉。
长久积累的丹渣,在盖子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垢迹,一层草木精华的圆润油光附着其上。
地上散乱着用了一半,被裁剪的灵草边角料,还有空荡荡的瓷瓶。
很显然,最中间的红色丹炉仅做装饰用,旁边的才是实用主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味道,那是腥味和丹香杂糅的结果。
“咳咳~”
沙哑的细微轻咳声在寂静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抬头看去,那里被乳白帐子隔断。
直悠悠的厚实白纱从十丈高的大殿顶部垂落,淡淡柔光从帐子里面散出,下明上暗,好似屋头垂下的白绫,让人瘆得慌。
没有惊起任何声响,姜瀚文顺着声音走去,直接掀开。
“噌!”
一道凌厉白光直取面门,白光刺眼,瞬间把整个阴沉大殿照亮,胜过白昼。
声音快,剑光比声音更快,但比剑光还快的,是姜瀚文的两根指头,把剑气截在空中。
上千根完全透明的飞针,悬浮在他衣服前半寸停住。
下一秒。
“当啷~”
剑柄落在地砖上,发出悦耳轻鸣,挥剑人难以置信瞪大眼,后退一步。
那双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睛,出现了。
“长进不少,就是剑走偏锋。”
姜瀚文上前,把地上的剑捡起来,看着已经没有人样的顾宁,心里不是滋味,眉头微皱。
曾经的顾宁,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阴翳了点。
但也是模样俊俏的小丫头一个,随便打扮一下就是待出阁的大家闺秀。
但此刻的顾宁,皮肤蜡黄,泛着一层霉菌似的黑沉。
眼窝深陷,两眼满是血丝,两弯黛色柳眉,此刻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
稀疏的头发,可以看见苍老的头皮。
瘦骨嶙峋的身子,就像从地下刚挖出来的尸体。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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