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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宋神宗的新宋 > 第320章 改革宗人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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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侍立一旁的李宪:

“李宪,将朕所拟的几条章程,念与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及诸位宗亲听。”

“老奴遵旨。”

李宪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裱糊工整的绢本展开,用他那平稳而清晰的嗓音宣读起来:

“为定宗室万世之基,明亲亲管理之制,特拟定条陈如下:

一、强化宗正寺,更立‘宗人府’。

擢宗正寺为直接对皇帝负责之独立衙署,更名为‘宗人府’。由皇后殿下或太后殿下兼‘判宗人府事’,以示皇家重亲亲之道。

设宗人令二员:一由宗室近支贤王充任,一由朝中德高望重之士大夫充任,共掌府事,互相参详,以示公允。

宗人府下设四厅:

谱牒厅:设玉牒馆,掌修《皇室谱牒》。每十年一大修,三年一小修,详载宗室子孙生卒、婚嫁、爵位承袭、功过事迹,务求清晰分明,以为管理之本。

考功厅:掌宗室子弟之教育、考课(即‘考封’)、及平日言行功过记录,以为赏罚升黜之据。

俸给厅:严格依祖宗定制及新定《宗室条制》,按爵位等级、亲疏远近,发放岁禄、赏赐。并总理宗室公帑,经营田庄、铺面等,以补用度。

讼狱厅:审理宗室内部田土、婚姻、继承等纠纷,及违犯《宗室条制》之行为。有权议处罚俸、降爵、暂夺恩赏、乃至奏请除籍、圈禁等罚,然重罚需报请陛下核准。

二、刊定《宗室条制》,严行‘五代而斩’与‘赏赐定额’。

将‘五代而斩’、‘赏赐定额’及各项管理细则,刊印成《宗室条制》,颁行宗室,使上下皆知,执法有据。

明确‘五代’计算之始:以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兄弟为第一代。今熙宁年间,已传至第五代(世字辈)、第六代(令字辈)。自本次修制之后新生之宗室,严格以五代为限。

设立过渡,以示宽仁:

对现有宗室进行勘验。凡已出五代者(如太祖、太宗皇帝之玄孙的孙辈),予以温和除籍:保留赵姓,一次性发给安置银钱,转为平民身份,准其参加科举,自谋出身,朝廷不再供给岁禄。

对仍在五代之内者,维持其现有爵禄待遇直至终身。然其子孙承袭时,须严格按照新制办理,不得逾越。

设定岁支总额:以熙宁三年宗室总支出为基准,核定岁支封顶之数。

并规定此后每年宗室总用度之增长,不得超过当年朝廷财政收入增长之幅。

若宗室人数增加或用度可能超支,由宗人府通过经营公帑、裁汰冗费等方式自行补足,以倒逼精细管理。

三、广设宗学,分流教养。

于西京河南府(洛阳)、南京应天府增设宗学分院,以分流开封宗学压力,并使子弟广见风土。

宗学课程,除经史子集外,增设:

实用之学:算学、律学、医学、天文历法。

修养之艺:书画、琴乐、礼仪典章。

宗学分院主官由朝廷委派学养之士担任。可遴选宗室中学行兼优、通过考核者,聘为宗学教授、直讲,参与教学,按其职司另给俸禄,使贤者有以自效。

朝廷将陆续于福建、两广等路,择地筹建宗学南疆分院,安置愿往南方、或学有专长之宗室子弟,给予彼等教化边民、研习风土之机会,广开出路,以实边陲。

四、优遇太祖嫡脉,以彰不忘本始。

为保证太祖皇帝血食永续,恩泽长流,特设定额:太祖皇帝一支,血脉最亲近之五十人,其待遇不受上述‘五代之限’及‘定额’所囿,永享优渥。

具体包括设定亲王名额若干,郡王、国公等爵位若干,由此五十人内依制序封,使其自成一体,专心祭祀,绵延祖德。

当今陛下及后世嗣君,皆出太宗皇帝一脉,太宗皇帝子孙,则严格按照新制《宗室条制》管理,以示大公,亦绝子孙繁衍无穷、国力难堪之患。”

李宪念毕,躬身将绢本呈于曹太皇太后案前,然后退回原位。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曹太皇太后手中佛珠相碰的轻微“嗒嗒”声。

几位老宗亲面色灰白,身体微微发抖。这哪里是“共议”?这分明是最后通牒!

条陈之细、之严、之绝,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宗人府”如同枷锁,“五代而斩”是真要动刀,“定额”是勒紧脖子。

而“太祖一脉优待”更是杀人诛心——分明是告诉所有太宗子孙,除了那五十个“幸运儿”,其他人从此都是帝国需要严格管理、逐步削减的“负担”了!

那些“宗学”、“南疆分院”,听着是出路,实则是体面的流放和圈养之所!

高太后和向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复杂。

她们是后宫之主,亦是赵家媳妇,深知此策对家族的冲击,但也明白皇帝所说的“左右为难”确是实情。

吴充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如明镜:陛下这是以“家事”之名,行“国策”之实。

将矛盾框定在家族内部,由太后、皇后挂名,士大夫参与制衡,法律条文固定。

再辅以“教育分流”和“南方出路”的软刀子,堪称一套完整的、温水煮青蛙般的宗室管理制度化改革。

狠辣,但确实可能有效。

李宪的声音落下许久,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仍在蔓延,仿佛无形的寒冰,裹住了每个人的心跳。

曹太皇太后依旧半阖着眼,手中的佛珠却已停转。高太后与向皇后端坐如仪,目光低垂,纤长的护甲轻轻搭在膝上,看不出波澜。

赵顼则神色平静,目光澄澈地迎向下方那几位面无人色的宗亲长者,仿佛在等待,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压抑最终被一声粗重、颤抖的喘息打破。

开口的是北海郡王赵宗晖,在辈分上是赵顼的叔祖,素来以宗室长者自居。

此刻他老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那绢本上的条陈,字字如刀,已将他最后的体面与侥幸割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御座之侧的吴充,这个外姓臣子,今日竟也配站在这里,聆听、见证赵家最不堪、最冷酷的“家务事”?

“吴……吴枢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