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被人扼住了脖子。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很慢,眼皮落下又抬起,动作像生锈的木偶。就是这一下,我看见她的眼尾有颗很小的痣,红得像血。
她朝我迈了一步。黑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没声音。
我猛地缩回脚,膝盖撞到床板,发出的闷响。老周的呼噜声停了,他在上面含糊地骂了句:谁他妈踹床?
小女孩的动作顿住了,头转向老周的床铺,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趁着这间隙,我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往床底钻。床底积着厚厚的灰,还有我丢的几双臭袜子,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钻进去的瞬间,我听见床板被踩了一下,一声,紧接着是老周的惊呼声:操!什么东西!
我在床底蜷缩成一团,灰尘呛得我直咳嗽,却死死捂住嘴。透过床板和地面的缝隙,我看见一双黑布鞋停在了老周的床梯旁,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裙摆垂了下来,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老周的床开始剧烈摇晃,他在上面挣扎着,发出的撞击声,伴随着含糊的喊叫声:滚开!别碰我!
沙沙...沙沙...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啃咬声?像有人在用牙齿撕咬床单,细碎而执着。我死死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灰里,变成小小的红点。
突然,老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床板猛地向下一塌,离我的头顶只有几厘米。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背上,带着铁锈味——是血。
上铺的小李被惊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哥!你咋了?
小女孩的身影消失了。黑布鞋和裙摆都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周的惨叫变成了呻吟,床板不再摇晃。我颤抖着从床底爬出来,看见老周趴在床沿,额头上全是血,一道伤口从眉骨划到脸颊,皮肉翻卷着,像条红色的虫子。
她...她往我被窝里钻...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自己的枕头,头发...好多头发...
我看向他的枕头,上面确实缠绕着几缕黑色的长发,发质干枯,带着股陈旧的霉味。小李举着手电筒照过来,光束晃过墙壁,我们看见上面多了几道抓痕,很深,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里还沾着黑色的布屑。
第二天,老周去医务室缝了七针,脸上贴着块巨大的纱布。我们三个凑在一块儿,谁都没提报警——说出去谁会信?一个穿黑裙的小女孩,半夜在男生宿舍游荡,还抓伤了人?
我奶奶说,桃木能辟邪。老周的声音还有点发虚,他从老家寄来的桃木剑已经挂在了门口,暗红色的木柄,雕刻着粗糙的花纹,她要是再来,我劈了她。
小李则从家里带了块黑布,说是他太奶奶织的,用艾草水浸过,我太奶奶以前是神婆,她说这布能挡住脏东西的眼睛。
黑布被我们钉在了窗户上,密不透风,宿舍里顿时暗了下来,像个地窖。桃木剑挂在门后,尖端对着门口,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那天晚上,我们没敢睡,围坐在老周的床上,中间摆着个打开的手电筒,光打在天花板上,形成个惨白的圆圈。
你们说...她到底是啥?小李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不停地摩挲着胳膊,那里起了层鸡皮疙瘩,我昨天查了,这栋楼以前是片乱葬岗,几十年前埋过不少小孩...
别瞎扯!老周打断他,可握着桃木剑的手更紧了,就是个恶作剧的神经病小孩...
话没说完,宿舍门突然一声,开了道缝。
我们三个瞬间噤声,手电筒的光猛地扫过去——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
是风...我咽了口唾沫,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床底传来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拳头在砸地板。
老周抄起桃木剑,小李举着手电筒发抖,我则死死盯着那道门缝。黑布遮挡的窗户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停在了我们宿舍的窗台下。
沙沙...沙沙...
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缓慢而执着,像在画圈。
老周突然冲过去,猛地拉开门,桃木剑劈了出去。门外什么都没有,走廊的声控灯在他的动作下亮了,惨白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尽头的垃圾桶倒在地上,发出的回响。
可窗户上的刮擦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要把玻璃抠出个洞来。
第三天夜里,她来了个更吓人的招数——不出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刮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我们三个守到凌晨四点,眼皮都在打架,老周最先撑不住,靠在墙上打盹,桃木剑滑落在地。
就在这时,我瞥见小李的床铺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裙摆。
在那!我拽了拽小李的胳膊,声音低得像耳语。
手电筒的光猛地照过去,照亮了小李的床底。那个小女孩正蹲在那里,背对着我们,马尾辫垂在地上,发尾沾着点灰。她好像在玩什么东西,手指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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