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早有位高层找我，说你最近在报章上动静不小，放贷风险太高，让我来盯一盯；他本人已经向上头递了申请，要提前收贷。”
“知道是谁吗？”叶景诚接过水杯，手指在杯沿轻轻一叩。他信这背后出手的人，既然肯让袁天帆来传话，就根本不怕他查。
他和袁天帆的关系，明面上摆着，随便一扒便知。真不想露脸，大可另派别人……要么是懒得遮掩，要么，就是故意让他看清楚：这事，是你该掂量掂量的。
“具体人名我没问，不过传话那人，姓杨。”袁天帆敛了笑意，叶景诚想到的，他也差不多揣摩到了。
“姓杨？”叶景诚脑中一闪，立刻浮出一张脸……邹纹怀身边那个老司机。手段虽不如邵一夫老辣，却总爱走偏锋、打擦边球，连邵一夫都吃过暗亏。
“怎么样？叶老弟，这笔钱，你准备几时清？”袁天帆仰头喝尽杯中水，又笑着打趣。
叶景诚也笑了：“钱没有，命一条。”
“行了行了，玩笑到此为止。”袁天帆干笑两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心里，是不是已有主意？”
“主意谈不上，但人，我大概猜到了。这事，你帮我拖几天。”他没瞒着袁天帆……两人如今是同一条船上的，说出来，多个人帮着盘算，总比一个人闷头琢磨强。
“拖不是问题。不过……”袁天帆顿了顿，“我看对方，未必真图你那点本金。”
“确实。”叶景诚目光沉下来。邹纹怀这老狐狸，既要金箍套住他，又不许他腾挪转身……不投嘉禾，怕是连喘气的地儿都没了。也好，那就看看，谁先后悔。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没再多说。
“对了，上次托你问的事？”他转了话头。
袁天帆顺势接住，没再追问前头那些弯弯绕：“家属那边咬得死，说是‘先父遗物’，不肯松口。”
“遗物？”叶景诚嗤了声，“不过是价码没到位罢了。”豪门里争东西，哪回不是打着孝义旗号，实则掐着喉咙讨价还价？他见得多了。
“谁知道呢。”袁天帆耸耸肩，算是默认，接着提议：“他们几个子女虽僵持不下，但生意上往来最勤的，就那个独子。要不，咱们先把重心放他身上？”
“利宪彬？”叶景诚摇头，“这事宁慢勿错。不到盖棺定论那天，谁敢说哪个才是亲儿子？”
“叶老弟这话……”袁天帆苦笑。
“怎么？”叶景诚侧过脸。
“没怎么，挺准。”袁天帆叹了口气。这话听着不敬，可偏偏戳中要害……利宪彬确非最得宠的那个。遗产摊到他头上，份额有，但多少，得看老太太一句话，更得看其他兄弟愿不愿抬手。
“你替我加点价，试探底线。”叶景诚声音沉下来，眉目间没了笑意。
“成。不过叶老弟……”袁天帆搓了搓手，“你用我这么久，红包连影儿都没见着啊。”这话出口，意思已明：他不是来打杂的，是想搭上这趟船。
眼下他虽崭露头角，却还没真正被重用。能人谁愿困在原地？尤其叶景诚见霍健宁一面，就能当场拍板五百万年薪……那份眼光与魄力，既是对自己的底气，也是对人的诚意。
“放心，不会亏你。”叶景诚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我这儿，还有件事……”
袁天帆一摊手，叹气：“咳，红包还没影儿，活儿又来了？唉，我这命啊，天生是跑腿的。”
可下一秒，叶景诚开口，他直接愣住：“我想开家银行。”
牛人从不吹牛。好吧，他服了……叶老弟真是个狠角色。一张口，就往银行上撞，这胃口，还能再刁钻点吗？
“真有意？我劝你别白手起家，直接并购一家现成的。新设银行，光批文就能磨掉你半年。”
香江银行业眼下正卡在节骨眼上，此时入场，确实是块肥肉。
当然，叶景诚不是全知全能。他这次盯上银行，压根不是冲着风口去的……
一是给潜龙投资找个合规、体面的资金池；
二嘛，是把袁天帆这样的人，实实在在拴进自己的阵里。
“要多少？”
额！袁天帆一时哑了火。
你这会儿是来谈收购银行的，怎么连个像样的反应都没有？开口就问“要多少钱”，听着倒像去街市挑青菜，跟摊主讨价还价似的。
“有牌子、有口碑的银行，八亿港币以内能拿下。”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报了价。
“八亿？！”叶景诚不是嫌贵，反倒是愣住了……这价低得离谱。
眼下一家照常营业的银行，账面资产少说十五亿；袁天帆盯上的那家，光报表上列着的就超二十亿。可他报出来的数，连一半都不到，甚至不足三分之一。
“你说的是美金？”叶景诚倒没一口回绝。他自己琢磨过这事：开新行可以从小步试起；但直接接盘，钱就得一步到位。
“港币。”袁天帆见对方眉头一跳，心里反倒松快了些……原来这位叶老弟也不是万事通，自己这回不算太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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