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窟内,寒气氤氲如雾。
李癫平躺在中央的寒玉台上,那万年不化的玉质此刻正散发出温和的蓝光,一丝丝精纯的冰寒灵气渗入他残破的身体,暂时压制着狂暴的药力反噬和肆虐的异种能量。
归尘散人、翠羽、毒吻、石皮等人围在玉台边,面色凝重。碎骨和枢机守在洞口,熔岩守卫巨大的身躯蹲伏在外,五只熔火精魄也收敛了火焰,静静悬浮。
“伤势如何?”一个温和却蕴含威严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镜湖之主缓步走入。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清癯,双目湛蓝如镜湖深水,身着简单的月白色长袍,气息内敛如渊,但每一步都仿佛与整座镜心岛、整片镜湖的脉动隐隐相合。
众人连忙行礼。归尘散人沉声道:“情况很糟。右臂骨骼多处粉碎性骨折,经脉寸断;五脏皆有破损,尤以心、肺为甚;气血亏空近九成,本源受损;神魂虚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更麻烦的是,他体内残留着至少五种互相冲突的异种能量——血月狂躁、虚无侵蚀、熔岩爆裂、他自身混杂的仙诡之力,还有燃血散的反噬药毒。这些力量在他体内乱窜,不断破坏着生机。”
镜湖之主走到玉台边,伸出两指,虚按在李癫眉心。湛蓝的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溪流般渗入李癫体内,细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蹙:“确实棘手。若非他体质特殊,兼有那奇异骨爪护持住部分心脉与神魂,早已陨落多次。寻常救治之法,恐怕难以回天。”
翠羽急道:“镜主,难道连您也……”
镜湖之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并非无解,只是需行险招,且耗时耗力。”他看向归尘散人,“归尘道友,你精于土行滋养、稳固根基;我擅水行净化、调和生机。你我二人联手,以‘水土相济’之法,先稳住他的肉身与神魂,再徐徐图之。”
归尘散人点头:“正该如此。只是他体内能量冲突太烈,强行调和恐引发更大反弹。”
“所以需要‘引’与‘导’。”镜湖之主目光落在李癫右臂的星蚀骨爪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骨爪……似乎吸纳了某种奇特的冰寒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竟能暂时调和数种暴烈能量而不被排斥。或许,我们可以此为契机。”
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洞窟内浓郁的寒气仿佛受到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冰蓝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向李癫的身体。同时,他口中念诵起古老而平和的咒文,声音如清泉流淌,带着抚慰神魂的力量。
归尘散人也将拐杖点在玉台边缘,精纯的归尘真气化作温润的土黄色光芒,自下而上包裹李癫,如同大地承载万物,稳固其根基,滋养其枯萎的经脉与脏腑。
两种性质迥异却相辅相成的力量,一者自上而下净化调和,一者自下而上滋养稳固,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渗入李癫残破的身躯。
昏迷中的李癫,眉头无意识地皱紧,身体微微颤抖。体内那些狂暴冲突的能量,在镜湖之主精妙绝伦的引导与归尘散人厚重绵长的滋养下,开始被一丝丝分离、安抚、疏导。血月狂躁之气被冰寒灵气包裹、冷却;虚无侵蚀之力被归尘真气层层隔绝、消磨;熔岩爆裂能量被引入四肢百骸较坚韧的末梢经脉,徐徐释放;燃血散药毒则被镜湖之主以精纯水灵之力洗刷、净化。
最奇异的是星蚀骨爪。随着镜湖之主力量的深入,那缕渗入其中的冰蓝气息仿佛被唤醒,主动释放出一丝丝精纯至极的至阴寒力,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最细腻的针线,开始“缝合”李癫断裂的骨骼与经脉。所过之处,碎骨竟有重新弥合的趋势,断裂的经脉也如枯木逢春,萌发出极其微弱的活性。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李癫虽在昏迷,但身体本能地对抗着外力的介入和内部的剧变,冷汗不断渗出,又在寒玉台上凝结成冰霜。他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扭曲,偶尔还会含糊地吐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尽是些“劈死你”、“再来”、“不够癫”之类的胡话,听得一旁紧张关注的翠羽哭笑不得,又心酸不已。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窟内只有能量流淌的微弱嗡鸣和镜湖之主平和的咒文声。归尘散人额头已见汗珠,显然消耗不小。镜湖之主依旧神色平静,但湛蓝的双眸深处,也浮现出淡淡的疲惫。
足足三个时辰后。
镜湖之主收印,长出一口气,气息略有紊乱。归尘散人也撤回拐杖,身形微晃,被石皮扶住。
玉台上,李癫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如风中残烛般飘摇。右臂骨折处被一层薄薄的冰蓝色骨质覆盖,内部隐约可见骨骼在缓慢弥合。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层死气已散去大半。
“命暂时保住了。”镜湖之主缓声道,“外伤与经脉的修复需时日调养,我以‘冰魄玉髓’暂时封住他的右臂,配合寒玉台温养,约需七日可初步接续。五脏的破损也以水灵之力暂时稳住,后续需服用对症丹药慢慢调理。最麻烦的是气血亏空与本源之损,以及神魂的虚弱,这非一日之功,需天材地宝徐徐滋补,且看他自身造化与意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