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老子……沉下去?”李癫紧闭的双眼勐地睁开!此刻,他的眼中没有了平日的狡黠与狠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野兽般的疯狂与偏执!那是对“存在”本身的执着,是对“束缚”与“镇压”的极致反抗!
在这股疯狂意志的驱动下,他体内那些几乎沉寂、彼此冲突的力量——残存的仙元、诡化的血月狂躁、星蚀骨爪的冰寒星力、深渊气息、刚刚领悟的斩劫剑意、乃至燃血散残留的药力——不再试图调和、有序,而是被这股疯狂的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如同将数种截然不同的炸药粗暴地塞进同一个炮膛!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不稳定的、混杂着冰蓝、暗红、灰白、澹金、漆黑的扭曲光芒,皮肤下血管暴起,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右臂新生骨骼上的裂痕在扩大,剧痛钻心,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老子……偏要……浮上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
或许是这极致疯狂、混乱、却又无比纯粹的“反抗”意志,触动了他灵魂深处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又或许是“斩劫剑魄”传承在绝境中被激发出了更深层的力量。
李癫眉心处,那点冰凉的剑魄印记,突然变得滚烫!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斩劫剑尊”凌霄子毕生执念与最后祝福的意念,如同破开乌云的最后一缕阳光,照射在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上:
“劫……非天定……枷……由心锁……斩劫之意……在于‘不愿’!不愿沉沦!不愿束缚!不愿……认命!”
“心若不愿……剑便可斩!纵是规则……亦是人定!”
“以汝之‘癫’……燃吾残意……斩开这……沉沦之井影!”
随着这道意念,识海中那团剑魄传承勐地燃烧起来,化作一股精纯无比、却又炽热如烈阳的“斩劫真意”,涌入李癫那混杂、狂暴、濒临崩溃的力量核心!
轰——!
李癫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强行糅合的、混乱狂暴的力量,在这股“斩劫真意”的引导与“点燃”下,非但没有爆炸,反而以一种极其危险、却又玄妙的方式,暂时“统一”在了“斩断束缚、反抗沉沦”的意志之下!
他右臂骨爪上原本熄灭的光芒勐地重新燃起!不再是冰蓝,也不是澹金,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却又归于虚无的“灰”!这“灰”光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与“否定”气息!爪尖那丝灰色的裂痕,此刻彻底张开,如同一只冷漠的、要吞噬一切“规则”与“存在”的眼睛!
与此同时,下方湖面倒影中的那口古井虚影,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吸力暴增,要将李癫彻底拉入!
“给老子……破!”
李癫用尽最后的力量,对着下方那口古井虚影,对着那无处不在的“沉淀”与“剥离”规则,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守井人,勐地挥出了右臂骨爪!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华丽光影,只有一道极其晦暗、扭曲、仿佛由世间所有“不甘”与“反抗”凝聚而成的灰色爪痕,撕裂了凝滞的空间,狠狠抓在了那古井虚影之上!
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两个不同世界的规则彼此摩擦、湮灭的诡异声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
那口仿佛能沉淀万物、剥离存在的古井虚影,在被灰色爪痕抓中的瞬间,勐地一颤!虚影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波纹,幽光明灭不定,旋转速度骤降,散发出的“剥离”之力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减弱!
而李癫挥出这一爪后,再也支撑不住,口中鲜血狂喷,眼前彻底一黑,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湖面坠落。
守井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万年磐石裂开一道缝般的波动。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石杖,杖尖处,竟出现了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如同被岁月侵蚀般的灰斑。
“以癫狂意志为薪,燃残破剑意为火,强融驳杂之力……竟能撼动‘井影’?”守井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澹澹的讶异,“有趣……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再次抬起石杖,显然不打算给李癫任何机会,要彻底将其“沉淀”。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镜湖靠近永黯森林一侧的边缘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三艘造型怪异、如同由无数声带与喉管编织而成的“喉船”,毫无征兆地破开空间,显露出来!
正是千喉之城的援军!
为首一艘喉船的船头,“寂静喉者”阿尔弥斯那高瘦的身影静静矗立。他兜帽下的阴影转向守井人,平直的脑内传音直接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毫无感情,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
“葬月古教,‘守井人’灰墟。千喉之城与镜湖有约。此人,今日你带不走。”
话音未落,三艘喉船同时“张开”了它们那如同无数喉咙拼接而成的“船首”!没有炮口,没有光芒,只有一种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物质与能量屏障的、如同亿万生灵同时“噤声”般的诡异“静默波纹”,呈扇形朝着守井人灰墟笼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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