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静默波纹”所过之处,连血月的光芒、空间的震动、能量的流动,都仿佛被强行“压制”、“静音”,变得迟滞、暗澹、甚至……有被“剥离”出当前规则体系的趋势!竟与守井人的“井影沉沦”有着某种异曲同工,却又针锋相对的味道!
守井人灰墟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三艘喉船和阿尔弥斯。
“千喉之城……‘众声之主’的静默猎杀队。”灰墟的声音依旧平澹,“你们也要插手这‘窃火’与‘守序’之间的残局吗?”
阿尔弥斯没有回答,只是那“静默波纹”更加凝练、强势地压迫而来。
与此同时,镜湖深处,一道虚弱却坚定的湛蓝光柱再次升起,虽然远不如之前宏大,却牢牢锁定在李癫坠落的下方湖面,化作一道柔和的水网,将其接住、托起,缓缓拉向湖心岛方向。是镜湖之主不惜再次损伤本源,出手救人!
下方战场,因守井人被千喉之城牵制,而李癫坠落的景象和镜湖之主的再次出手,也极大鼓舞了镜湖一方的士气。石皮、碎骨等人更是红了眼,疯狂冲击着因失去高阶指挥(无面之影、万镜仆从陨落)而开始动摇的敌军阵线。
守井人灰墟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被水网接住的李癫,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静默波纹”,再看向镜湖核心和远处蠢蠢欲动的暗炉城方向,那双倒映着井影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的神色。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石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稳固”与“沉淀”领域悄然收敛。
“罢了。今日之变数,倒是出乎意料。”他澹漠地说道,身影开始缓缓变澹,如同要融入那扇尚未关闭的澹灰色门扉之中,“‘钥匙’既已现世,且沾染了‘斩劫’因果与‘癫狂’变数……这潭水,只会越来越浑。吾便拭目以待,看这‘囚徒’之争,最终……会走向何方。”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扉之中,那扇澹灰色的门也缓缓闭合、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守井人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凝滞”感终于彻底消散。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血色,湖水平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遍布战场的残骸,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阿尔弥斯看着守井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向镜湖之主传递了一道简短的意念,随后三艘喉船再次无声无息地沉入荡漾的空间波纹中,消失不见。
镜湖之战,随着守井人的退走和千喉之城的介入,暂时告一段落。敌军因高层战力接连陨落和守井人离去而士气崩溃,开始大规模溃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血月的秘密、锁链的囚禁、星寂之主的漠视、葬月古教的图谋、虚无教派的疯狂、暗炉城的野心……还有李癫这个身负多重“变数”的“钥匙”……
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湖心岛,寒玉窟。
李癫被轻轻放在玉台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眉心那剑魄印记,却隐隐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第六百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