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公主府的夜宴,端的是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之间,教坊伶人扮作飞天玄女,旋袖起舞,姿容曼妙;席上珍馐美馔流水价般奉上,其豪奢光景,令秦渊暗自咋舌。
熊蹯鱼翅不过是席间常物,更有诸多珍味,秦渊竟未曾识得,只听旁人道,皆是岭南、陇右进贡的珍稀走兽飞禽,寻常人家连见也难见。
秦渊默算一番,这一席宴下来,耗费怕是不下数千两白银。北疆战事正胶灼,圣上躬行节俭,御膳从往日十八味减至四味,宫中诸司的常服用度,也一概减半支给。
公主府这般铺张奢靡,与朝堂上下励精图治的光景格格不入。
秦渊心中暗忖,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当尽早抽身才是。
“这些菜品不合胃口?”
柔媚的嗓音裹着慵懒的调调,自耳畔缠来,一缕馥郁的香风也随之漫过鼻端,勾人得很。
永嘉公主不知何时已轻挪莲步靠了过来,手肘支在案几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张艳若桃李的俏脸离得极近,唇畔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距离,竟让秦渊若稍一转头,便要相触。
念及坊间对她的传闻,秦渊不动声色地微移身子。
“臣大病初愈,大夫再三嘱咐,唯能食药膳调理,公主府的珍馐自是人间绝味,只是臣福薄,暂难消受。”
“坊间都说国师是谪仙临凡,我原是不信的。”永嘉公主闻言,非但未退,反倒又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在秦渊耳畔,似是故意撩拨,“今日一见,才知盛名无虚,国师生得这般俊朗,倒让让本公主这一生见过的男子都失了颜色。”
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吐气如兰的话音里裹着几分怅然:“可惜,偏偏相见太晚,若是早几年……”
“公主谬赞了。”
秦渊适时开口,微笑道:“您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臣家中二位夫人常与臣提及幼时与公主相处的光景,对您赞不绝口。臣往日只闻其名,今日得见真容,才知夫人所言半分不假,果真宛若天仙。”
永嘉公主闻言,眸光微怔,眸底那点缱绻的情意转瞬化作一抹淡淡的失落。
她缓缓后仰身子,倚在椅上,眼波流转间,媚态更甚,似嗔似笑地看着他:“倒把这茬忘了,国师身边有崔,莫二位国夫人,还有一位艳绝长安的少司命相伴,这般艳福,又怎会对我这枯枝败叶,多瞧上一眼呢?”
秦渊笑意不减:“公主这话不对,您该是金枝玉叶。”
永嘉公主一双美眸中更有兴致,她凑近道:“国师日后可常来我这,咱们多多来往,公主府的大门为你敞开。”
“这是自然,往后若有闲暇,必定多多来向公主请益才是,今日太晚,夫人还在等我归府,这便告辞了。”
“国师慢走。”永嘉公主点了点头。
宴席的笙歌笑语渐次消散,殿内只余下杯盘狼藉的冷寂,永嘉公主脸上方才应酬时的温婉笑意,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垂眸凝望着手中白玉酒杯,杯壁上还凝着残余的酒珠,映着她眼底翻涌的阴翳。
须臾,殿侧雕花屏风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那和尚生得一副极为俊俏的模样,面如敷粉,眉如墨画,唇瓣偏生带着一抹绯色,僧衣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出家人的清寂,反倒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只是那双眸子泛着一抹阴鸷之色,瞧着便让人觉得诡异。
“公主。”他躬身行礼。
永嘉公主目光扫过他,直截了当地问:“人你也见了,感觉怎么样?”
和尚直起身,轻笑道:“这位国师不显山不露水,但贫僧却能看出,他乃是真正的大气运加身之人。他方才席间端坐,目光澄澈如秋水,神台清明无半分浊气,周身更是有肉眼难辨的福运萦绕,隐隐然竟有与天地相融之态,依贫僧看,怕是早已勘破生死玄关,身具不死之相的端倪。”
他顿了顿,笑道:“这样的人,其血肉筋骨,皆是集天地福运、日月精华所成,乃是世间最难得的至宝。”
永嘉公主闻言,眼底的寒冽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她往前倾了倾身,脖颈纤细如蛇,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妖魅入骨的弧度。
“本公主不想听你这些虚言,我只问你,是不是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我便能重返青春,驻颜不老?”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和尚,眸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和尚露出一抹隐晦的笑容,他缓步走上前,附耳道:“公主,贫僧不敢妄言绝对,只是说可能性极大。国师身具大气运,其精血乃是补身驻颜的无上灵药,食其肉,饮其血,不仅能重返青春,更能借其福运,甚至……能得一份长生的机缘,公主想想,您能永远拥有倾世容颜,永葆青春,只需要取那国师一人性命便可。”
永嘉公主听完,缓缓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这就够了。”
和尚丝毫没有退下的意思,反倒屈膝跪地,额头微垂,目光却如同缠丝的藤蔓,死死黏在永嘉公主的裙摆上。
永嘉公主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你哪里像个持戒的出家人,倒活脱脱是只摇尾乞怜的狗。”
“公主,求您让我服侍您。”和尚脊背躬得更弯。
这话落进永嘉公主耳中,她眸底倏地泛起几缕燥热的红,身子向后微微仰靠在椅上,抬手轻轻一掀裙摆,露出两段莹白如玉的纤腿,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一只玉足,轻轻勾了勾和尚的大腿,语气冷冽,却又带着勾人的意味:“来。”
和尚瞬间呼吸粗重起来,喉结滚动,抬手便要去解身上的僧衣。
永嘉公主眸底的柔媚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寒,唇边凝起一抹冷峭的笑:“不懂事的东西,你也配?”
和尚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急切褪去,换上一抹无奈的苦笑,却不敢有半分忤逆。下一刻,他果真如她所言,四肢着地,慢慢趴伏着向前,一点点往公主方向而去。